“操。”冯卫东骂了一声,借着这个台阶就骂骂咧咧的走了:“谁他妈告诉的老师,真欠……”
他走了,这么一场闹剧也就散了。
许行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
“那个……”他听到刚刚‘告老师’的姑娘跟在他身后,小声问:“你手臂在流血,不用去处理一下么?”
许行霁回头不甚在意:“用不着。”
“可这样一个口子会有破伤风的危险的。”小姑娘声音温软,絮絮的说着:“你还是去医务室上点药吧。”
许行霁皱眉,回头看了她一眼。
女孩儿长得很漂亮,一张白净的小脸清丽又白净,乌发红唇,清澈的瞳孔里满是无辜感。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哦,是这样。
“想让我处理伤口?”许行霁一挑眉,看向她手里未开封的水:“这是送我的么?”
女孩儿脸一下就红了,连忙摇摇头。
许行霁也不意外,问:“那借我用用?”
她立刻就把水递给他了,许行霁结果之后,拧开瓶子就顺着手臂上沾着灰尘的伤口一倒——
“好了。”在小姑娘惊诧的眼神里,许行霁倒完后把空瓶子准确的扔进远处的垃圾桶里,神色淡淡:“处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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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他万千生活中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件事情,而许行霁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十年之后的一个夜里记起来,明明他连冯卫东这个名字都快忘了。
但梦里回忆到之后,不但过程记得清晰,甚至之前从未在意过的那个姑娘的脸也渐渐浮在眼前……
许行霁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脊梁骨都被冷汗沁透了。
他忽的转头看向身旁,近在咫尺的盛弋睡得正酣,甜美的睡颜则和梦里的面孔渐渐重叠。
一瞬间心理和打翻五味瓶似的,许行霁抿了抿唇,就忍不住伸长手臂抱住了一旁的姑娘,下巴抵在女孩儿的肩膀上,很是珍惜的蹭了蹭。
他最近总想刻意回忆起高中时的一切事情,想记起关于盛弋喜欢他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总觉得如果不记起来真的十分可惜。
但就算很努力的在想,但总归是当时抗拒的念头过深,许行霁的记忆依旧是零零碎碎。
他当时太封闭了,无论是人还是事情,都没有刻意的去记过,忘记当然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个梦能回忆到当初的一个细节,才算是意外之喜。
当年盛弋就是帮过他的,所以……女孩儿还做过什么呢?
这问题许行霁不想去问她,反而想去自己一点一点的慢慢探索——或许有机会也可以问问那个时荔。
或许是因为许行霁心脏跳的有点快,心情传递给了怀里的盛弋,她半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问:“你怎么了?怎么不睡觉?”
“没事。”许行霁亲了亲她的发顶,轻声说:“就醒来喝口水。”
“继续睡吧。”
隔了几天,许行霁去时荔上班的地方找人,趁着下班时间守了一会儿就堵到了。
她看到他,有些惊讶:“许行霁?你怎么在我们公司门口啊?”
“特意来找你的。”许行霁言简意赅,在时荔见了鬼了的眼神里淡淡道:“我有些事情想咨询你,关于盛弋的,所以没告诉她自己来了。”
……
咨询。
这话说的好像她是个心理学家似的。
时荔莫名觉得身上发毛,尴尬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附近找了家餐厅,但彼此都没什么心思吃饭,随便点了些东西,时荔就忙问:“你要问什么啊?”
许行霁沉吟片刻:“想问一些关于我们高三时候的事情。”
“高三。”时荔一愣。
“嗯,我想知道盛弋高三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许行霁苦笑:“我们明明是一个班的,我却都忘了。”
“哦,这个啊,说起来我也觉得奇怪。”时荔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赞同他的话:“你怎么跟得了失忆症似的呢?”
“……”许行霁隐忍着没反驳他,有些落寞道:“你能跟我说说她高中的时候么?我想知道她从前喜欢我的那些过往。”BIqupai.c0m
“你才知道啊,弋弋真是白喜欢你这么多年了。”时荔翻了个白眼:“你知道她高三时在班级里是坐在那个位置的么?”
许行霁一愣,摇了摇头。
“最后一排!她一个考试此次名列前茅的乖孩子干嘛选那个位置坐啊!”时荔气笑了,饭也不想吃了,拎着包站起来走人,走之前撂下一句话——
“你自己如果能想办法回到教室看一眼,就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