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行霁觉得盛弋真的是个很奇怪的女孩。
明明看起来很含蓄温柔,说话也总是轻声细语,但有的时候……又感觉特别直球,例如现在——
“你是不是已经被宁大保送了啊?”体育课期间,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但盛弋缠着他一起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边做卷子边问。
许行霁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了我喜欢你呀。”盛弋忍着笑,回答的平平无奇:“所以当然会关注你了。”
“……”许行霁无言以对,又羞恼又尴尬:“你别胡说八道。”
“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盛弋含笑:“你不信啊?”
许行霁不吭声。
其实在这种情窦初开的懵懂年纪,少男少女之间你喜欢我我喜欢你的,实在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也有那个自信自己会被很多姑娘家喜欢,毕竟他情书都日常收一摞摞了。
但盛弋的表白和喜欢……怎么说呢。
许行霁总觉得她特别‘胸有成竹’,而且和普通姑娘不一样,盛弋的一言一行都出乎他的意料,甚至让他有种自己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
这么形容可能有些不到位,但许行霁就是莫名有这样一种感觉——盛弋但所有行为都带有目的性,而这种目的性就是仿佛笃定了他们会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许行霁确实感觉自己在被她吸引。
就好像命中注定一样……这种感觉,也是他之前的人生里从未有过的感觉。
见许行霁不说话了,盛弋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嘀咕:“我也要考宁大呢。”
“嗯?”许行霁一怔,下意识的回应:“你为什么要考宁大?”
盛弋睨了他一眼,像是在问‘你说呢?’。
“你、你别说我是因为我啊。”许行霁开始慌了,一向冷冽的少年因为这个可能性耳根都有点红了。
“哪有,你好自恋。”盛弋憋着笑:“是因为那个学校里有我喜欢的专业。”
“哦。”许行霁松了口气,随口问:“什么专业?”
“建筑设计。”
“……”
“干嘛这么看我?”盛弋歪了歪头,状似疑惑地问:“这个专业不好么?”
许行霁依然没说话,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好一会儿,他才缓慢地重新开口:“你喜欢建筑…设计?”
盛弋点了点头:“喜欢啊。”
。
很少有女生喜欢这个,但盛弋却喜欢这个。
奇了怪了,他们好像天生合拍一样。
错愕不已又觉得很荒诞,许行霁正垂眸思索着的时候,就听到寂静的教室里从后门处传来一下一下的拍打篮球声。
两个人下意识的同时回头,就看到几个穿着篮球服的少年拍着球走进来,面目都堪称端正,看到许行霁和盛弋坐在一起的画面顿时嗤笑一声。
“许行霁,上次输给你是老子不走运,腿正好拉伤了。”为首的男生冲着许行霁嚷嚷着:“这节体育课,我们正好再较量一下!”
这人是冯卫东,半个月前,他们刚在篮球场上发生了冲突。
但许行霁深知想永远压人一头的技巧就是——只跟他比赛一次,赢了就算。
所以他冷笑一声,压根就不理会这人的挑衅。
“喂!”冯卫东顿时更怒了:“你说话啊?给我一个白眼是什么意思?你是有时间泡妞没时间跟我出去一对一?”
他说着,还迁怒到盛弋身上,大嘴巴八卦的咧咧:“课代表,你跟许行霁坐在一起干嘛啊?”
盛弋是数学课代表,冯卫东也就这么称呼她了。
不过此时此刻,女孩十分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慢吞吞道:“关你什么事呀?”
呵,幼稚的小屁孩。
已经是三十多岁‘高龄’的盛弋现在回首看这青少年的寻滋挑事都觉得特别莫名其妙,只想笑。
“你,课代表,你怎么这样了?”冯卫东愣了一下,十分没面子的嘟囔道:“这可是许行霁啊,谁愿意跟他坐在一起,你怎么还挨着他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盛弋皱了皱眉。
好吧,在她的‘重来’里总不能让人继续把许行霁欺负了去,少女撇了撇唇角,严肃的说着:“为什么不能挨着他坐?”
“我不但挨着他,我还在追求他呢。”
公开追求许行霁的女生不少,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校花戚夏,三番五次的表达过对少年的爱恋。
但,那是差生班。
而他们现在所在的班级是一班,重点冲刺班,盛弋作为重点冲刺班的课代表现在公然说要追求一个臭名昭著的私生子……这无疑是惊世骇俗的。
不光是冯卫东那一圈的人,就连许行霁也被她的话弄的惊呆了。
少年深潭一样平静的眸子泛起了涟漪,晦涩不明的看着单手撑着头侧坐的女孩儿——盛弋直勾勾的看着冯卫东,眼神不多不闪,似乎还在问:你有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