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小护士过来给许行霁扎针。
静悄悄的点滴区,只有他们两个人藏在暗影里,听着流管里滴滴答答的声音。
许行霁催吐过吃了药之后好多了,轻声问旁边的姑娘:“你的胃没有不舒服吧?”
“没有。”盛弋摇了摇头,正拿着订外卖的APP给许行霁要粥。
医生刚刚说了,他现在刚刚吐过胃里肯定还会不舒服,最好吃点热乎乎又清淡的东西来养一下。
他们是夫妻,内疚的话不用翻来覆去的来回说。
她只需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把他照顾好就行。
许行霁看着盛弋白净的脸上微微蹙着秀眉,便不老实的伸手按了按:“有点可惜。”
“这几天暂时不能吃烤鱼了。”
“没什么可惜啊。”盛弋沉默片刻,笑了笑:“我们可以吃粤菜,这里也蛮多的。”
“其实还是清淡的菜系,最好了。”
好不好吃有待商量,但一定最养生。
头挨着头的靠在一起,没等多一会儿夜间送外卖的就把粥送过来了。
此刻不敢给许行霁吃一丁点油腻的东西,盛弋要的也是最清淡的蔬菜粥,顺便要了几个南瓜包子让他就着吃。
许行霁是个挑嘴的人,但现在也不怎么挑了——毕竟有了老婆孩子之后,就算家财万贯也避免不了常吃剩饭的命运。
他囫囵吞枣地把粥喝了又吃了几个包子,然后就有了闲情逸致又去逗盛弋,白皙的指尖捏着一个橙黄的南瓜包就递到她唇边。
盛弋:“你吃吧,我不饿。”
“不。”许行霁摇了摇头:“我饱了。”
……
她现在当然不敢逼着病号多吃,毕竟吃撑了也不好。
想了想,盛弋张开唇咬了一口南瓜包,她要的这家粥店味道还不错,包子皮软软的,挺香甜。
等餐加上吃完的时间,两瓶水也差不多点完了,护士进来把针头给拔掉后盛弋就用棉球按住许行霁手背上的针眼,听着小护士交代开的消炎药每天应该什么时候吃之类的。
离开医院时,已经是半夜三点。
“啧,明早还得去岩阁看看呢。”许行霁瞧了下时间,就忍不住皱了皱眉:“真烦人。”
岩阁是和行西合作的郴州公司,约的时间是第二天上午会面的。
但是让一个‘受伤’的人折腾了大半宿明天还得早起的话……似乎确实太不人道。
盛弋想了想:“要不上午我先去,等中午吃饭的时候你再过来。”
反正他们都是行西的高层,谁先去打前瞻都是一样的。
不是什么大事,许行霁也就没反驳盛弋的安排,耷拉着眼皮点了点头。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胃:“明天中午不知道还用不用喝酒。”
“还喝酒?你真不想要你的胃了?”盛弋眉梢轻挑,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骄纵:“谁签了合同还喝酒,冤大头啊。”
酒桌文化,那都是针对合同还没签的时候的。
“哈哈,对。”许行霁绷不住笑了,凑过去亲了她一口:“老婆说什么都是对的。”
第二天一早,盛弋独自去了岩阁。
约定的时间是在九点,高层会议室,负责接待行西负责人的秘书见到她,就眼前一亮。
“盛女士,您好。”秘书笑眯眯的对着盛弋伸出手:“虽然我们昨天就联系过,但我没想到您真人是如此的年轻漂亮。”
盛弋是属于很嫩的长相,即使年过三十,穿着严肃的西装套踩着高跟鞋,但一看长相就是由内而外的透着嫩。
“谢谢。”她笑了笑,对着年轻的秘书微微点头:“你也很漂亮。”
互相寒暄过后,会议室的门打开,岩阁负责合作项目的赵总亲自出来接人。
岩阁和行西合作的项目是郴州开发区的一处办公楼设计,规模挺大的项目,许行霁亲自操刀设计,盛弋把完整稿投到大屏幕上时,就瞧见那一排郴州的工作人员,眼睛里齐刷刷投出来的情绪是惊艳。
不出意外,许行霁的设计向来都打动人。
盛弋翘起唇角,详细的给他们拆分讲解出来每一处——伴随着她娓娓动听的声音,就好像带着人身临其境游览了一圈这设计好的办公楼似的。
“perfect!真是完美!”赵总听完,激动的红头涨脸,颇为兴奋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盛小姐,不知道许总怎么没亲自来呢?”
“他有些不舒服,中午吃饭的时候过来。”盛弋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微笑:“我先来跟赵总讲解一下,说的不好么?”
“不,当然好,好极了!中午的时候我做东,就在天仙阁吃,那里有上好的茅台。”
“茅台就算了吧,下次有机会一定领教,简单吃些就好。”盛弋声音恬淡又温柔,似乎很是为难的指了指腹部:“你刚刚也听到了,许总不太舒服……”
“那没事。”赵总瞬间懂了,无所谓的哈哈大笑:“那听盛总的,就简单吃些。”
中午一行岩阁的高层和盛弋都开车去了郴州最豪华的酒楼天仙阁,这酒楼装潢是古色古香,包厢也是错落分布,看着很让人头晕目眩。
或许是为了呼应‘天仙阁’这个名字,酒楼的服务生一个个都身着古装,白色绸缎飘飘扬扬间,恍若仙境。
盛弋怕许行霁找不到,特意留在门口等他,见到男人姗姗来迟的出现时连忙迎过去挽住他。
“你吃早饭了么?”她连忙问:“胃还难不难受了?”
许行霁乖巧的摇了摇头,他十分享受盛弋无微不至的照顾,就和智障的大孩子似的。
两个人黏黏糊糊的朝着订好的包厢走去,结果在上楼时差点迎面撞上一个人。
“抱歉,我们……”盛弋后退了两步,抬起头声音却戛然而止——眼前是一个穿着休闲套装,打扮十分干练的女人,她眉黑如墨,涂着红唇,见到许行霁就是眼前一亮。
盛弋对这张脸很熟悉,因为眼前的这人不是别人,而是许行霁在大学时唯一谈的一个女朋友。
虽然只谈了一个多月,但她还是记得这女人的名字和长相,她叫裴汐,性格一向活泼张扬。
没想到这世界真是巧,大学过后就再也没见到的人,竟然时隔多年后在这样的场合中‘偶遇’。
但裴汐接下来的话,却证明了这不是一场偶遇。
“许行霁,真的是你啊。”女人十分惊喜的看着他,声音开朗:“我在岩阁工作,看到合作案上的设计师就知道是你,真是巧,我们都好久不见了吧?”
“等会儿。”许行霁皱眉,他盯着裴汐的脸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是真的想不起来,便只好转头看向盛弋,脸上的神色带着一点求助的困惑。
但是很无奈,盛弋没看他,得不到反馈的新号,许行霁只好瞧着裴汐真诚地发问:“你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