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晓棠问:“你记得我们初中附近的一条小巷里,开着一家颇具年代感的理发店叫‘绮玉发廊’吗?”
尚早早在脑中迅速开启了地毯搜索模式,印象不深,茫茫然:“我怎么没听过的样子。”
“那你一定有听过,我们那个镇上,发生过一起老板娘的女儿绑架案。”
尚早早眼眸顿时清亮不少,记忆被拉回二十年前:“对对!我想起来了,是有一个发廊的老板娘女儿被绑架!”
冯晓棠应声:“嗯。我们念初中时,绮玉发廊是在正常营业的,但去剪头发的年轻人几乎没有。你可能不相信,绮玉发廊是我们镇上开的第一家现代发廊,很是风靡过呢。”
尚早早说:“我隐约有些印象了。这个发廊老板娘的女儿总共被绑架了两次,真相大白后才发现,绑架她女儿的绑匪是自己的亲生妹妹,而这个妹妹,不知何时和自己的姐夫好上了,第二次绑架女儿正是两个人一起合谋给老板娘设的圈套,为的就是骗钱。但是,老板娘在拿钱去赎女儿的过程中,发生了意外不幸身亡,女儿从此也渺无音讯。”
冯晓棠说:“后来这件事流传了很多个版本,其中一个是,女儿和老板娘都没事,妹妹回老家嫁人了,姐夫净身出户,且在几年前患病身亡。另外一个说法是,最后姐夫娶了妹妹,但是没过几年患病身亡,妹妹得到了姐姐的宽恕后,带着丈夫的骨灰离开了小镇。而老板娘带着女儿,重新自立门户在镇上开了另一家发廊,后来和店里的一个年轻学徒好上了,可惜最后的下场有些惨淡,被学徒骗得钱财两空,学徒拿着她的钱出国了,而她仍继续独守着那个发廊。”
尚早早听完不禁发出感慨:“电影不愧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
心情不由变得沉重。
冯晓棠说完,也莫名感到难受。
上次她回家,忍不住好奇向父母打听了关于绮玉发廊老板娘的最新状况,他们只说她已经离开镇上,后来开的那间名叫“绮丽发廊”的理发店也转让给了店员。
冯晓棠上周特意搜了这间理发店的地址,按着导航找过去,为了从店员口中打听点老板娘的后续消息,她不惜花一千元办了张会员卡。
店员已经不知老板娘的去向,就在前年她彻底离开了镇上,注销了从前用过的所有联系方式,等同于是查无此人的状态。
大千世界,一个人相当于一颗尘埃,只消她有心隐匿,那么从今往后,山长水阔,查无此人。
然后,冯晓棠从这个店员口中听到了或许是最接近真相的一个版本,她如实告诉尚早早:“我上周去了那个发廊,听店员说,当年老板娘的女儿经历过第二次绑架后,精神方面出了问题,曾经被数次送到医院接受治疗。某一天凌晨,她选择了投河自尽结束自己的生命,遗书上只留下只言片语,也是遥传张国荣遗书的最后一句话。”
尚早早脱口而出:“我一生未做坏事,为何会这样?”
女儿留给世界最后的一句话,是来自她心中的无解知谜。
让人心疼,让人唏嘘,让人对她的绝望束手无策。
尚早早轻含薄泪,无比动容:“你为什么想改编这样一个故事?”
冯晓棠不假思索:“之前只是一个冒上心头的灵感,可写可不写。上周我去了理发店,就决定在这个故事的基础上,加点更戏剧的元素,编成另一个相似的故事。”
“可以和我说说吗?”
“当然,但今天有些晚了。”
“那就改天咯?”
“好耶!”
冯晓棠将尚早早安全送达,尚早早看天色已晚,也不太放心让她一个人深夜驱车赶路回家,随口邀请她住下。
冯晓棠是乐得自在的,就是家里那位已经耐不住来了好几通电话,差不多每隔一个小时都得致电询问进展,而冯晓棠只是简单敷衍几句。
这不,接近凌晨时分,叶崇光不愿一个人在家等得火烧眉毛,他早早就候在尚早早的家门外,坐在车里一边处理公事一边等冯晓棠的到来。
黑灯瞎火的,冯晓棠哪注意门外那条路上停着辆凯雷德,直到她听了尚早早的话后,想将车倒进院子里,对面的庞然大物才对着她的方向闪了闪车灯。
定睛一看,这人不甘寂寞追了过来。
这让冯晓棠暗自不爽,否决她小说的时候怎么不见他有这觉悟?
哼,早干嘛去了!
这般吐槽着,冯晓棠仍旧四平八稳将车停进了小院内,然后将车钥匙丢给尚早早,尚早早已经打开了家里的防盗门和灯,接过钥匙不明所以。
冯晓棠朝着闪灯的方向努了努嘴:“喏!爹系老公管头管脚,严禁夜不归宿!”
尚早早了然于心,说笑间顺手把冯晓棠往门外推:“叶总眼里的我可能是个人、贩、子。”
叶崇光已经站在车门边,尚早早嘴甜地主动向他打了个招呼:“叶总,晚上好!”
叶崇光礼貌性地点了下头,他不冷不热的样子对谁都一视同仁,尚早早习以为常,目送着这俩尊大佛上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