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东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更晚些。
长江两岸的山峦依旧笼在薄雾中,江水裹挟着上游的泥沙滚滚东去,拍打着岸边嶙峋的礁石。
水寨内的战船桅杆如林,但帆布大多收卷着,只有少数几艘哨船在江面上巡弋,船头的火把在晨风中明灭不定。
自赵云偷袭卧龙谷失败以来,巴东城外的战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北燕大军不再强攻,只是每日派小股骑兵到城下耀武扬威,偶尔放几轮箭矢便退回营中。冉闵似乎改变了策略,从急攻转为围困,意图切断巴东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待城中粮尽自溃。
但这种平静,比刀兵相向更令人窒息。
巴东城头,刘备负手而立,望着城外连绵的北燕营寨。那些营帐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官道两侧,栅栏森严,旌旗猎猎,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楼,上面隐约可见哨兵的身影。
「皇叔。」黄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刘备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一个半月。若再节省些,或许能撑到两个月。」
黄权沉默片刻,道:「荆州那边,吴王还会再派援军吗?」
刘备转过身,看着这位追随自己多日的谋士。黄权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透着不肯认输的倔强。
「公衡,」刘备轻声道,「你是不是觉得,巴东守不住了?」
黄权没有否认,只是低声道:「皇叔,北燕有五万大军,冉闵丶吕布丶徐晃丶赵云丶张辽,皆是当世名将。我军虽有三万,但真正的精锐不足两万。粮草有限,援军遥遥无期……」
「所以呢?」刘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