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2章 西北针王拜访,新的线索(2 / 2)

做完后朱老那边也回来了,两大名医一见面,当然也有很多聊的了。

更何况两人都属于是徒弟相当多的类型。

只不过一个在江南一个在西北,属于是隔的比较远了,不过聊还是能聊到一起的。

午饭的时候,大家就在说关于师承这块的一些意见和建议,还有一些想法。

方言结合自己在前世的经验,也提出了一些自己的见解。

同时又聊到了杨家针的事儿,今天上午的朱老就在程老那边的针灸研究所里,研究方言留在那边的两根杨家针。

也算是见证了杨家针的神奇之处了。

饭桌上给郑魁山说了他今天看到的实验和目前的结果,郑魁山也来了兴趣,针灸研究所当年可是他参与创办的,老程算是接了他的班,现在听到朱老说的事儿,明显比陆东华刚才讲的要深多了,他也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名堂。

所以也就饭桌上和方言聊了下师承的事儿,吃完饭过后就邀请老陆和朱老一起去研究院那边拜访去了。方言当然没意见了,这位也是针灸界金字塔尖的人物了,他要是能破解,那课题完成的好处也是方言的。

他还求之不得呢,正好下午也让自己有时间来翻一下乐苗留下的东西。

于是吃完饭过后,方言让安东开车把老爷子们一块儿送去研究所,让他们记得回来吃晚饭,然后自己就躲进了书房里,开始翻找了起来。

乐苗给的一堆古董,方言当时找老季订做了柜子,已经保存好了。

所以现在箱子里面只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书。

各种书都有,之前方言翻过的日据时期的《皇汉医学丛书》还有江户时代的《杏萌斋正骨要诀》,放在最上面。

这两本比较有纪念价值,当初《御修医方类聚》的事儿就因为这两本书而起的。

再往下是些药材炮制秘要丶古董杂记丶京城药行规矩册,纸页泛黄发脆,不过没有霉点,保存的相当好。

他一本本抽出来翻看,先翻到的都是晚清乐家的生意往来记录:

哪年进了多少野山参丶犀角丶牛黄,哪家商号供的料,御药房采买的帐目明细,连给宫里进贡时的包装规制丶送礼应酬都记得清清楚楚,就是没提半个「杨」字。

再往下翻,终于见到乐家内部大事记,线装手抄本,字迹工整,从康熙年间立庄一直记到光绪末年。里面写了历次重修铺面丶家族分号变动丶应对战乱灾荒,甚至还有几任当家的生卒婚配,年代够久远,可翻来翻去,依旧没有任何和杨家针灸相关的只言片语。

他不死心,把箱底一叠散页丶残卷全都抖开,终于翻到了道光年间禁针诏令那段的记载。

纸上寥寥数笔,却写得明白:

朝廷下禁针之令,京城药行丶医馆一律响应,不许私授针灸丶不许悬牌行针,乐家作为御药供奉,首当其冲,辞退了馆内几位专司针灸的先生,相关针具丶抄本也一并封存,对外不再提及针灸一事。字里行间,只写了乐家明哲保身丶顺应禁令,却没提这几位针灸先生姓甚名谁丶来历如何,更没有和杨继州一脉相关的线索。

一下午时间,方言的效率还是相当高的,但是里面内容并没有郑魁山说的那些秘密。

想来也对,当时就算是乐家比较受重视,记录这些东西,多少还是犯忌讳的。

方言把这最后一本书轻轻合起,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有收获,也有遗憾一一乐家确实亲历了道光禁针那段关键历史,也确实和当时的针灸圈子有交集,可留下的文字实在太浅,没把关键人物脉络记下来。

浙江那边没有新消息,老季那边也没有消息。

海外的书还有几天才回来,方言想了想决定还是给乐苗发个电报打听打听。

他给老贺那边打了个电话过去,让帮忙发个电报。

定好了内容后,这边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晚上有客人,他亲自下厨。

所以来到厨房里就开始忙活起来。

这请客还是有讲究的,面对那种见过大世面的客人,请他们去下馆子肯定是没自己动手做一顿显得重视而那种没有见过大世面的客人,你自己做饭,反倒是没有下馆子让他感觉被重视。

你在家做饭,人家反倒会觉得你客气丶见外,甚至觉得你不够大方。

就像老表一家,带他们去吃国宴他们感觉那可老牛批了。

比在方言家里吃饭,高兴一万倍。

当然了,方言不管是自己动手还是下馆子,做出来的菜品那都是顶级的。

光是吃肯定是吃不出什么高低来。

今天如郑魁山丶朱老丶这些名医大家,山珍海味丶大馆子他们不说早就吃腻了,但是肯定不如方言亲自下厨做一顿家常菜。

这代表的是用心丶尊重丶不见外,比去饭店更有诚意丶更显重视。

等到老爷子们回来了,方言这边的菜也做的差不多了。

程老这次也被叫了过来,说是有些新发现要和方言说一说。

方言先让他们去正厅里坐,家里其他人回来就开饭。

过了一会儿,老爹老丈人,还有大姐也都从学校回来了。

然后老孟也过来了。

顺便还把他挺着第三胎肚子的媳妇儿也叫上了。

这两人见面还对着方言家开玩笑,让他和朱霖也抓紧了,方承泽已经出生快一年了,也该给他安排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朱霖听到后笑着说在准备呢。

方言却想到确实该抓紧了。

接下来大家就上桌吃饭,先欢迎郑魁山老爷子,表现出方言家里的重视。

然后众人就随意起来,一边闲聊一边吃饭。

顺便也聊起了他们下午在研究所里面的研究发现。

不过不是杨家针的,而是海龙针的,郑魁山老爷子除了在他父亲郑毓琳手里学过,还在河北博野名医霍老顺那边拜师学习了四年时间。

期间他就在霍老爷子的一个好友手里见识到过海龙针。

当然不是方言这套,是另外一套。

然后记得这针的拆卸手法,下午回忆了下,还真是发现了海龙针里面的隐藏小结构可以打开。然后就可以把针和针柄分离了。

确实也算是个很大的进步了。

方言在饭桌上敬了郑老一杯,怎么说都应该感谢一下人家。

郑魁山连说客气,不过看起来还挺高兴。

最后还说看到方言就像是看到当年年轻的自己,有种恍惚感。

吃过饭后,老爷子还有点喝多了,方言在家里安排了一间房让他和随行的徒弟住下。

然后又把老孟两口子送了回去,这才回到书房里。

师父陆东华已经在等着他了。

「怎么样找到乐家留下的信息了没?」老陆对着方言问道。

方言给师父倒上一杯热茶,拉过椅子坐下,轻轻叹了口气:

「翻了一下午,算是有点影子,可关键东西还是没摸着。」

他把几本线装册子往桌上一放,简单说了说:

「大多是药材往来丶宫里采买的流水帐,还有乐家自己的家事记录。道光那年禁针的事儿倒是记了一笔朝廷一下令,他们立刻把馆里的针灸先生都辞了,针具丶抄本也全封了,嘴捂得严严实实。」陆东华随手翻了两页,眉头微蹙:「没提那几个针灸先生是谁?有没有姓杨的?」

「没有。」方言摇了摇头,「一笔带过,连名字都没留。想来也是,那阵子查得严,乐家又是御药供奉,不敢把事儿往细里记,免得引火烧身。」

「那你接下来打算咋办?」

「已经让老贺帮忙给乐苗发了电报,问问他家老宅还有没有更早的私抄本丶手记之类。」方言端起茶抿了一口,「浙江那边没动静,老季也没消息,海外那批书还得等几天。眼下能挖的,也就只剩乐家这条线了。」

陆东华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乐家在宫里待了近两百年,真要藏过什么风声,多少会漏点下来。你别急,慢慢等。实在不行,等郑老醒了,我再跟他唠唠,他在京城针灸圈扎得深,说不定还能想起点别的门道。」

方言「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本道光年间的旧册上。

禁针丶封针丶遣散针师……

一条隐隐约约的线,已经在他心里慢慢织了起来。

他这会儿脑子里还在思考,有没有一直在宫廷里当御医的家族?这个还真触及到他知识盲区了,得查查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