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快看，在那里！」

江饵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她在甲板前端踮起脚，手臂笔直地指向远方的海面。

船越靠越近，所有人都看见了。

深黑得令人心慌的海水深处，一点点幽光渐次亮起，汇聚成一条无声流动的光带，不像天上的银河那样遥远，它就沉在触手可及的海面之下。

待到靠近时，发觉那每一星幽光，都是一条奇异的鱼，它们扁平的身体像撑渡的竹排，背上发光的花纹正是一盏盏小小的灯笼。

冷冽丶幽静，朝着看不见尽头的黑暗深处蜿蜒而去。

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海中的摆渡人。

「真好看，如果......」林七夜伫立在船头，眸中灼灼的同时，蓦地生出几分黯然。

「......如果迦蓝也能看到就好了。」

她总在身边时，倒也不觉得什么，直到此刻真正分别，不知什么时候能醒来，甚至可能是永别，那份「拥有过，再失去」的怅惘，才如雨后的爬山虎，悄无声息地缠满心壁。

......恐怕再也除不尽了。

林七夜正出神，忽然感觉有人用肩膀顶了顶他。转头一看，苏言正一脸促狭地瞅着他笑：「嘿嘿，是不是想迦蓝了？」

「我没有，真没有，你别胡说！」林七夜顿时慌了神，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想她了还不敢认？看到这么浪漫的景色，想起迦蓝多正常，任谁见到这般美景，身边却没有更美的人相伴，本来就是一种遗憾。」

苏言边说边朝船头方向的百里胖胖撇了撇嘴，

「更何况，不但没有佳人，还有这么粗鄙的队友，只会『哇槽』丶『牛逼』！」

林七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卧槽——牛逼啊——」百里胖胖正张开双臂站在船头，迎着狂暴的海风努力挺直身子，脸皮被吹得波浪翻滚，还鼓着腮帮子嚷嚷：

「拽哥！拽哥你快搂住我的腰，别让我掉下去！小鱼，快给我拍一段，我要带回去给莫莉看！」

「你……腰在哪儿？」沈青竹满脸黑线，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最细的那段就是腰啊......咳咳呕——别掐我脖子！」

「嘿嘿嘿嘿……」林七夜不自觉地露出痴汉笑，又赶紧收起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苏言：

「我......看起来很明显吗？」

苏言露出姨母般的微笑，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朝百里胖胖走去：

「如果想念有声音，恐怕你早已震耳欲聋。」

林七夜：「......」

「胖胖来，我帮你。」苏言拨开沈青竹，站到百里胖胖身后，笑道：「准备好了没？」

「准备好了！」

「走你！」

话音未落，百里胖胖整个人划出一道弧线，四肢乱舞地惨叫着飞了出去，「噗通」一声炸起巨型水花。

他刚在冰冷的海水里扑腾两下，身旁又是一声「扑通」，苏言也跃入水中，霎时间，两人周围的水流开始急速旋转，形成螺旋状的水涡，将海水纷纷排开。

百里胖胖愣了一下，顿时露出好玩的表情，控制着身体像个旋转钻头似的，绕着苏言游来游去。

「都跳下来吧，」苏言朝船上招手，「我们去海底看看。」

船上几人对视一笑，齐齐纵身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