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待马鲁姆多言,安达就从地上窜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安格隆的方向冲去。
还好,驴车之中小安还在呼呼大睡,并无异常动静。
脑子里没有长出来什么钉子,脸上也没有多余的纹路。
「呼、呼吓死我了,马鲁姆,你们怎么这就结束了?」
「尔达找到血犬了?」
马鲁姆跟随着老爷,时刻小心照看,避免这老东西一时心急把自己气死过去。
极限战士无比顺畅地从血神的领域之中的战士切换为了居家好管家,答道:
「八层试炼之后,血神称呼尔达女士为战母,邀请进行最后的战斗,血神和战母之间的战斗。」
「我本是尔达女士用来清理繁琐的低级恶魔和浑沌信徒的工具,神明之间层次的战斗我还未能插手,就被血神放逐回来。我本要寻求帮助,但未来的您显示了神迹,告知我这需要尔达女士独立处理,不得插手。」
「而且那是三万年后的尔达女士,您时代的尔达女士还是黑色皮肤,在马其顿冒充太阳神的祭司。」
安达眉头跳动几分,回头凑到马鲁姆身前,紧盯着对方的目光:
「未来的我就一点也不为她担心?那可是和血神的战斗,老子自己上去都要被扇几耳光。」
「不行不行,一定有什么危险。」
马鲁姆恭敬了几分,问道:「您是在担心尔达女士么?亚伦知道了一定很欣慰。」
这话是怎么说出口的,怎么显得亚伦才是他们一家的主人似的。
安达摆手道:
「当然不是,我担心那个婆娘干什么,反正都是永生者,不担心死,也不担心被腐化。我只是担心那娘们成功战胜了血神,将血犬彻底解脱,显得我们这三个大老爷们一直没解决这个问题,很是无能。」
安达甚至相信自己足够体贴,都为未来的两个自己考虑周到,这个世界上哪里还有他这样的好男人啊!
男人,就要爱自己。
马鲁姆深吸口气,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自己离开许久,没想到老爷压根没怎么变,这倒是个好事,说明自己并不需要调整应对老爷的行为模式,还是按照之前那一套便是。
他站起身来,正要开始打扫家务活,却被老爷喊住:
「马鲁姆,接下来几天,你的主要任务就是盯着小安,看看是否会发生什么异变,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从这个老东西口中总算是说出了一句人话,马鲁姆点头称是,将小安抱了出来。
原体的身体自动适应了马鲁姆叔叔的臂弯,调整好了睡觉的姿势。
小安以前在这臂膀之中休息许久,身体自带记忆模式。
马鲁姆注视着怀中安睡的孩子,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跟随尔达女士,经历重重苦难,抵达血神的王座面前所看见的情景——
血神的面容和形体浑浊不堪,像是被一具反而偏瘦小的金属铠甲束缚的人形,并非肌肉大汉的模样,就连夫子的体型也比不过。
可当凡人的视角大致略过对形体的判断之后,所窥见的存在就是无尽凶悍和血勇之气仿若铺天盖地的海啸一般冲击而来,肉体连带灵魂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
所有的勇气在这些血海面前就像是个笑话。
这些海洋就连银河都能淹没,染上血色。
直到马鲁姆和尔达都看见了血神手中攥着的面色麻木的婴孩,那只铁甲手臂近乎扣进了婴孩头部外溢出来的机械结构之中,有明显的金属变形。
就这么将其拎起,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
和血神战斗的规则就是,要么血神将手中的孩子埋入战母的腹部,使其重新和这个世界产生联系,就此诞生。
要么战母砍下血神的这条手臂,将血犬彻底解放。
似乎早就有一种伟大的力量抹除了一切痛苦,只待血神失去对血犬的束缚。
就在此时,未来的陛下——
马鲁姆有些失神,他好像已经习惯将自己视为亚伦和老爷那个时代的人,而非自己时代的星际战士,都习惯于如此称呼了。
未来的陛下就是在这个时候显现,阻止了马鲁姆介入神战,将其放逐回公元前。
按照陛下的说法,祂本人来不及对堕落原体的命运有任何感怀或者羞愧,等到一切结束之后,再去赎罪吧。
但尔达,作为原体们的母亲,需要这场战斗来释怀。
说来讽刺的是,陛下也不敢下定论,到底是血犬需要被解放,还是尔达需要完成这个行为来让自己心安。
总之陛下谈及此处的时候,他们仿佛都听见了万变之主和欢愉之主的嘲笑声。
人类就是如此,任何真挚的情感都难免勾连上自私和算计,即便是最为高贵强大的两个人类也不能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