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中军帅帐灯火彻夜长明,都尉以上的全部将领尽数到场,两列肃立,整个空间压抑得如同山雨欲来。
司马寰换下金红色的罩袍,着了一身素甲白袍。
王虎王豹等都统制白盔白翎,一身缟素,赵诚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缎布。
帐中无人说话,一片死寂。
赵阳生前常坐的位置上,空无一人。
司马寰站在整幅安南全域舆图前方,眼底带着浓重的红血丝,沉默良久之后方才开口:「赵帅走了。」
帐中诸统制官虎目含泪,嘴角抽搐。
赵诚死死咬着后槽牙,呼吸急促。
「赵统制,节哀。」司马寰强忍悲痛,努力让自己声音不带颤音。
赵诚已经说不出话,只能重重点头。
司马寰目光缓缓扫过帐内每一位将领的面庞,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深吸一口后,沉声道:「赵帅走了,剩下的路只能我们自己走了。」
「我们不能让赵帅失望,一定要大破安南。」司马寰咬牙切齿,「让安南,血债血偿!」
话音落,帐中先是一静,随后瞬间爆发出怒吼。
「血债血偿!」
「为赵帅报仇!」
「报仇,报仇!」
赵阳的病逝不仅没有打垮帐中年轻人的信心,反而激发出了他们的斗志。
哀兵必胜,背水一战!!!
司马寰抬手一拳重重砸在舆图上安南国都的标记处,往日里温和儒雅的气质尽数褪去。
此刻的他像是被逼至绝境的猛兽。
冷静丶凛冽,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
司马寰咬牙道:「传令,全军上至都统,下至普通军卒,人人缟素。」
「令左方面军秦胜丶右面军崔楠整肃军队,加快迂回速度,与中路军齐头并进,哪个失职,军法从事!」
司马寰沉声道:「诸位,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今已经六月中旬,马上就要到安南的雨季。」
「一旦暴雨瓢泼而下,战事又要拖一年。」司马寰眼神犀利地扫过帐中都统官,「因此,本帅决意闪击安南,可有异议者?」
帐中统制官互相对视一眼,齐齐抱拳:「谨遵大元帅令!」
万人一心,军心可用!
司马寰点点头,随后在众人惊人惊骇地目光中刷啦一声抽出腰间佩剑,斩下案桌一角。
「三更造反,四更整军,明日平明起兵。」他说,「掉队拖延者,有如此鞍!」
「是!」
次日平明,中军进发。
司马寰将原先分兵的左右两路精锐全部调回,与中路军齐头并进。
又将全军骑兵集结,选出了约莫八千的骑兵集团,交由作为先锋的赵诚统领。
赵诚沿红河河谷一路南下,打法极其凶猛,弃了没必要的辎重,以八千人的骑兵发动集团冲锋,专挑安南军的防线最薄弱处猛攻,以战养战。
一击贯穿防线后,绝不停留,撕开口子后,直扑下一道防线。
热刀切黄油般为大军开路,直插安南国都。
司马寰大军长驱直入,沿途的俘虏要么就地格杀,要么不管不顾。
中军的行军速度达到了一种恐怖的速度,兵锋直指安南国都。
后方的胡宗茂接到军报时,脸色瞬间变了。
魏军怎么了!?
他们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