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营部的同事把这条评论截图发到了工作群里，配文是」用户需求明确」。

看得出来，用户对这个能选号的消息，意向很高，甚至有付费意愿。

当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定不会突然搞出一个收费，那是找死。

陆然看到那条截图的时候正在周明哲办公室。

他把手机转过去给周明哲看了一眼，说了一声」你瞧，用户比我们急」。

周明哲看完笑了一声，说那要不要真开一个付费扩展位？反正用户自己都提了。

陆然想了想说可以开，但别在主流程里放，做个隐藏入口让需要的人自己去找。

有的玩家，确实想要区别对待，情愿花钱，陆然虽然不打算收费，但架不住部分用户的热情实在是太高了。

勉为其难吧。

只不过主流程要保持简洁，不能让普通用户觉得步骤太多。

周明哲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说行，那让产品那边做两个版本，一个基础的免费版，一个付费的扩展版，分开走两条线。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TUTU零钱的事。

周明哲说这个业务如果能做起来，不只是省掉渠道费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能把用户的消费行为数据沉淀在TUTU自己的体系里面。

以前每一笔充值都是走微信支付，TUTU这边只能看到结果，看不到完整的消费链路。

如果支付在自己手里走一遍，那用户的消费偏好丶付费习惯丶充值频率这些数据全都能拿到。这些数据的价值，比省下来的渠道费要大得多。

陆然点了点头说他知道。他又补了一句：」不过在支付这块，我们不要跟腾讯正面硬碰。他们做的是全场景覆盖，我们先集中在游戏场景里面做深做透。用户打游戏的时候顺手用TUTU零钱充个值丶买个皮肤，体验顺畅就够了。等这个场景站稳了，再考虑往外扩。」

周明哲说那这个思路我就跟陈默那边同步一下，让他们别一上来就把盘子铺太大。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沪城初冬的夜晚来得早，六点多钟路灯就已经全亮了。

楼下街道上一个外卖骑手裹着棉服在冷风里等红灯，车筐里的奶茶杯被颠得歪到一边，他用手压了一下继续稳住车头。

陆然把手机收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说了一句先回去了，你这边也早点走别天天熬。

周明哲抬起头挥了挥手，目光又落回电脑屏幕上。

陆然往外走的路上微信响了，是陈默发来的一条消息。

他说跟银行的初步接触还算顺利，对方对TUTU的背景评估结果不错，愿意配合推进资金托管的方案。

他还在消息末尾附了一句话：」那个赵主任的关系确实管用。我跟银行的人提了一嘴官方入股的事，对方的态度明显比之前热情了不少。」

陆然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收起手机推门走进了沪城十一月的冷风里。

他想，腾讯用阳谋压他，他就在暗处把地基挖深。

等TUTU号体系和TUTU零钱全部跑通之后，就算腾讯真的在登录接口上动手脚，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了。

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几百万用户需要重新绑定一下帐户，虽然麻烦一点，但至少能扛住，不至于伤筋动骨。

而且那几百万用户的消费数据不再经过微信走一遍之后，整个商业模型的利润率会上一个台阶。

腾讯催得越紧，他越要稳住不慌。

谈判桌上让一点面子出去没关系，核心的东西守住了就行。

他现在手里握着官方入股这张牌，握着欧洲市场正在起势的基本盘，握着即将推出来的独立帐户体系和支付业务。

腾讯那边能拿来卡他的东西正在一件一件地失效。

他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手机，赵一鸣在群里发了一张新的截图，是预绑定功能的测试版界面。

界面上写着」绑定TUTU号，数据更安全」，下面一个大按钮写着」立即绑定」。

按钮旁边有一行灰色的小字：」绑定后自动领取限定头像框+三天双倍经验卡。」

陆然把那张截图放大看了看，然后退出群聊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计程车到了。

他拉开后门坐进去，报了一个地址，车子汇入了夜晚的车流。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掠过，在车厢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影。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把明天要做的事情过了一遍，然后睁开眼看着窗外那些层层叠叠的高楼灯火。

这时候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陆然看了一眼，随后又熄灭了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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