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内,死寂蔓延。
云笙死死盯着杯中漂浮的灵茶叶,声音沙哑:「我没有门派,因为我亲手杀了我的师尊。」
此言一出,宋秋雅剥葡萄的动作顿住。秦初夏微张着红唇,忘了嚼嘴里的灵果。李晓月和张若曦对视一眼,眼底尽是惊愕。
陈林脸色古怪,挑了挑眉:「欺师灭祖?」
「是自保。」云笙抬起头,迎上陈林的目光,眼神毫无波澜,「我师尊道号云夫人,元婴初期修为。她收我为徒,供我修炼资源,赐我功法,全都是为了这具皮囊。」
云笙手指摩挲着粗糙的茶杯边缘。
「五十年前,我突破结丹后期。就在我结丹大成的当晚,她以护法为由进入我的闭关之地,直接发动夺舍秘术。她寿元将尽,肉身腐朽,早就盯上了我的纯阴之体。」
云笙语速极快,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叙述着一件血淋淋的往事。
「我提前留了后手。在她的夺舍阵法下,我引爆了本命法器,拼着境界受损跌落,强行挣脱束缚。她本就气血衰败,神魂离体后极为虚弱,被我用暗藏的雷火符当场轰杀。连神魂都没留下。」
凉亭内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秦初夏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张若曦下意识抓紧了李晓月的衣袖。
宋秋雅深深看了云笙一眼,清冷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敬佩。
能在元婴期大能的算计下隐忍不发,最终完成反杀,这份心智与果决,绝非常人能及。
退在三步外的长青子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疑。
「云夫人?」长青子踏前一步,失声开口,「可是八百年前,以一手『排云掌』威震东海的那个云夫人?」
云笙转头,目光警惕:「前辈认得她?」
长青子倒退半步,神色唏嘘:「老奴当然认得。八百年前,她是修行界公认的绝顶天才。不到两百岁便突破元婴初期,风头一时无两。若非灵气断绝,她极有希望成为元婴后期大修士。没想到……她五十年前就死在了神农架,还是死在自己徒弟手里。」
长青子摇了摇头,重新退回原地,闭上双眼。
陈林摸了摸下巴。
这女人够狠,也够聪明。
最关键的是,她与任何势力都没有瓜葛。
神农福地只剩她和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徒弟,背景极其乾净。
一个结丹后期的高级打手,主动送上门来。
陈林放下茶杯,周身的一丝戒备彻底散去。
「过去的事,不用再提。」陈林靠回太师椅,语气恢复了慵懒,「既然你的福地灵气匮乏,就在我陈家村多住几日。合院内还有空闲的跨院,你可以搬进来。」
云笙愣住。
她本以为对方听闻自己杀师的行径,至少会心生防备,甚至直接下逐客令。
修仙界最重尊师重道,哪怕事出有因,背负着「弑师」之名,也会被正道修士所不容。
「道友……愿意留我?」云笙语气透着一丝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