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眼底满是绝望。
所谓的剿匪大功,那是上报知府的情况下。
这些日子,他用银两开路,疏通关系,以为能靠着这桩功绩顺利升官。
万万没有想到,转瞬之间就变成了索命的滔天大祸。
方庸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已经打点好了,府城那边都已应允,按察司怎么会突然插手……」
胡四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焦急,开口催促:「姐夫,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按察司的人马上就到县衙了,咱们得赶紧想对策找退路啊。」
雷常也连忙劝说,「大人,胡四说得没错,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咱们必须想好对策。」
方庸平日精明算计,这会儿已经乱了方寸,茫然地看着两人,声音带着哭腔。
「那丶那现在该怎么办,你们快想想办法。」
雷常灵光一闪,连忙开口,「大人,事到如今,或许还有一个法子。」
方庸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一丝希冀,慌忙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奈何双腿发软,挣扎了两下依旧坐倒在地,只能急促地问道:「什么法子,快说。」
「眼下能压下按察司追查帮大人解围的,唯有陈大人。」
方庸闻言,眼底的亮光瞬间黯淡大半,「我与陈大人并不算深交,我身陷囹圄,自身难保,他何必冒着风险插手我的事。」
官场之中利字当头,锦上添花者比比皆是,雪中送炭者寥寥无几。
更何况陈冬生身居高位,根本没必要为了一个小小县令得罪手握监察大权的按察司。
最重要的是,自己给了陈大人一些人情,但还没到能让对方豁出前程来保自己的地步。
雷常见状,连忙耐心解释,「大人,咱们必须试一试,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了,陈大人虽是辽东巡抚,属地远在关外,可他背后站着的是当朝苏首辅,朝野上下半数官员都是苏首辅的门生故吏,遍布朝堂各处。」
「按察司里面肯定也有人,只要陈大人愿意开口,替大人说一句公道话,压下这场风波,自然就能迎刃而解。」
方庸整个人瞬间精神了大半。
他连忙撑着桌子挣扎着站起身,急忙对着雷常催促道:「好好好,原来是这样,雷常,此事就拜托你了,你立刻动身,火速去找陈大人,务必请他出手相助,只要能帮我渡过这关,日后我必有重谢。」
「明白,属下这就去。」雷常拱手应下,转身就要迈步冲出房间。
就在雷常脚步踏出房门的瞬间,方庸忽然快步上前,一把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此刻的方庸褪去了所有官架子,眼神格外真诚,带着恳切,紧紧盯着雷常。
「如今我身边能信能用的人,就只剩你一个了,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全都靠你了,你千万要把这件事办好。」
他深耕官场,一直在县令的位置上打转,以为养匪,能借着剿匪大功进一步,哪里想到会惹来这么大的祸。
他将所有希望全都寄托在了雷常身上。
雷常心头微动,拱手躬身,「大人放心,属下必定竭尽全力,拼死想办法救大人脱身,绝不辜负大人信任。」
一旁的胡四反应过来,「姐夫,我跟雷先生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雷常摇头阻拦:「不用,你留在县衙,好好守着大人,大人身边不能没有贴心人伺候。」
胡四根本不愿留下:「守着县衙有什么用,我一个粗人,留在县衙里帮不上半点忙,乾等着更是心慌,倒不如跟着你一起去见陈大人,就算帮不上大忙,跑跑腿传传话也好。」
说完这话,根本不等雷常阻拦,胡四抢先一步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