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1 / 2)

接下来一周,周知微都没有去平菇。

公司里有人问,秘书说她身体不舒服。

大家说,她太累了,该好好休息。

毕竟iMac G3丶iBook丶Power Mac G4,连续几款产品,她都没怎么睡过觉。

熬了多少个通宵,喝了多少杯黑咖啡,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是该休息了。

但没有人知道,她不是在休息。

她是在找。

找一个看不见的人。

第一天,她去了霍格沃草中学。

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看着那些教室。

1993年,她第一次走进这里。

穿着白衬衫,扎着马尾,背着旧书包。

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的金发碧眼。

心跳得很快,但脸上很平静。

她在心里说——老板,我有点害怕。

他的声音从意识里传来,带着笑:

「怕什么?他们又不会吃了你。」

现在她站在同样的走廊里。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

阳光从同样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和她第一次来时一模一样。

但那个声音,没有了。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

老板,我来了,我们从头开始好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走廊尽头的风吹过来,凉凉的,像一声叹息。

第二天,她去了斯坦福。

坐在那间机房里,那台她专用的终端前。

屏幕是黑的,键盘上落了灰。

她把手指搭在键盘上,一个一个地按下去:

t-e-l-n-e-t-空格-i-n-f-o-.-c-e-r-n-.-c-h。

回车。

屏幕显示:连接失败。

她等了一会儿。

又按了一次。

还是失败。

她知道,那个网站已经不在了。

那个她第一次看到「World Wide Web」的地方,已经不在了。

时代变了,网站关了,伺服器拆了。

连一根网线都找不到了。

但她还在。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只是在等一个声音。

那个会在她敲错命令时说「错了,重来」的声音。

那个会在她熬夜时轻轻点一下奖励丶给她一股暖流的声音。

她坐在那里,从下午坐到天黑。

机房里的灯自动灭了,只剩下屏幕的微光。

她盯着那个闪烁的光标,盯了很久。

然后她苦涩的笑了:

「老板,你不在,我连命令都敲不对了。」

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那台终端在黑暗中亮着,光标一闪一闪。

像在等她回来。

但她知道,等不到了。

第三天,她去了霍格沃草中学的橄榄球场。

站在看台上,看着那片绿茵场。

1993年,她在这里打了那场被称为传奇的比赛。

她穿着借来的头盔,大了两号,戴在头上像个蘑菇。

教练问:「你会打球吗?」

她说:「我会Chinese Kung Fu。」

教练以为她疯了。

然后她上场了。

不是因为她会打球,是因为他附在她身上。

用她的身体,打了一场不属于她的比赛。

现在她站在同样的看台上,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

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头发。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

老板,再来一次好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看台的声音,呜呜的,像在哭。

她睁开眼睛,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绿茵场还在,球门还在,记分牌还在。

什么都不缺。

只缺一个人。

第四天,她去了旧金山的海边。

金门大桥在暮色中像一道橙红色的影子,横跨在海面上。

她沿着沙滩走,走得很慢。

海鸥在头顶叫,浪花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

她蹲下来,在沙滩上写了一行字:

「老板,你在哪?」

潮水涌上来,把字冲走了。

她又写了一遍。

潮水又冲走了。

她写了第三遍。

这一次,她没写「你在哪」。

她写的是:

「痴线。」

写完,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沙滩上。

看着潮水把那两个字冲走。

她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跟她说话。

在阿芳糖水铺,他坐在塑料凳上,对她说:

「靓女,你是想一辈子在粤州卖糖水,还是跟我去改变世界?」

她翻了个白眼,骂了一句「痴线」。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那是她这辈子说过最蠢的话,也是最幸运的话。

她喃喃自语:

「痴线,我哪里都不去。」

「我不想改变什么世界。」

「我只想改变你和我的命运。」

可是命运,不是她想改就能改的。

第五天,她去了唐人街。

香帮祠堂。

她推开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祠堂里没有开灯,只有供桌上的蜡烛在烧。

火光跳动着,把三贤图照得明明灭灭。

画里的人看着她。

兰姑坐在中间,二太爷站在左边,掌灯人站在右边。

她站在三贤图前,看着那个穿月白色长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