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侧石桥的第一道裂纹,是从桥墩水线以下冒出来的。
桥南第三批马车刚排好,最前面的车夫还在往轮毂上缠麻布。桥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一只装满石头的木桶在水底炸开。灰黑色水花从桥洞里喷出来,溅到桥侧石栏上,留下几道暗紫色的细线。
薇尔最先喊。
GOOGLE搜索TWKAN
「水变重了。」
赵戈没有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看见桥面往右侧沉了半寸,桥南排队的马车同时往前一挤。车夫们本能地拉缰绳,马蹄打滑,第一辆车的前轮卡进石缝,车厢里传出孩子的哭声。
「停桥!」赵戈用左手按住通信键,「桥上所有车停。桥南后退十步,桥北清空接车位。」
镇守备官在桥头吼得声音都劈了。
「长矛横过来!不许再挤!」
本地士兵把矛杆横在胸前,硬生生挡住后面的人群。有人骂,有人哭,有人抱着病人往前挤。守备官拔剑,剑尖没有指向人,只指向桥面裂缝。
「桥塌了谁都过不去!」
桥南后排终于往后退。有人把半袋面粉抱在怀里,袋口被挤裂,白粉落到泥水里,立刻变成灰糊。一个妇人把湿透的毯子重新裹到老人膝上,手指冻得发青,还不敢松开车辕。后面有人想把一只装衣服的小箱子拖回车上,被旁边的车夫一把按住。两名本地士兵拉来粗绳,在人群和车队之间拦出一条窄线,嗓子喊哑了也只重复一句:等旗落下再走。
工程兵已经冲到桥边。
两人抬钢索,一人抱木梁,另一个背着短程干扰器。凛冬城送来的木料还没卸完,车夫们听见命令,立刻把最外侧的木梁从车上拖下来。木梁落地时,泥水溅到所有人腿上。
格罗因跪在桥头,把测声锤贴上桥面。
第一下,桥面回声很短。
第二下,桥墩深处传来空响。
第三下,桥下的敲击声突然加快。
「右墩松了。」格罗因抬头,「不能让车压右线。左边铺木梁,钢索从栏柱绕。桥下有空腔,里面在顶。」
赵戈看向工程兵。
「照他说的做。桥面只留左线,十辆一批改成三辆一批。」
「三辆太慢!」镇守备官说。
「十辆会塌。」
守备官咬了咬牙,转头对士兵喊:「三辆!」
就在这时,排水沟里冒出第一只骨兽。
它比枯林那只更小,骨架瘦长,背脊上嵌着一枚暗紫色的小晶点。它从黑水里钻出时,身上还挂着沟泥,四足踩在桥墩湿石上,像一只被拆散又拼回去的猎犬。
第二只从桥洞另一侧爬出来。
第三只从南街排水口扑向钢索组。
楚剑秋没有等赵戈喊。
他向前半步,左手推出。
淡蓝色护盾在工程兵身前展开,薄得像一面结冰的窗。第三只骨兽撞上护盾,前爪划出一串刺耳的响。楚剑秋肩膀一沉,右手纱布下又渗出一点红。
「一息。」赵小满盯着频谱仪。
暗紫峰值往上抬。
她没有看骨兽。
「二息。干扰器准备。三息,右侧小峰。四息,开!」
背着干扰器的工程兵按下开关。
一阵低低的嗡声贴着桥洞扩散开。那三只骨兽的动作同时停了一下,像牵着它们的线被人扯乱。
格罗因的锤子落下。
第一锤砸断桥洞左侧那只骨兽的脊椎。
第二锤把扑向钢索的骨兽拍进黑水。
第三只刚从护盾边缘绕出,镇守备官身边两名士兵用长矛把它顶住。赵小满刚报过的干扰余波还在,骨兽没能立刻转向。
楚剑秋收盾。
「停。」赵小满说。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硬。
「旧伤出血,中止第二次。」
楚剑秋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