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狗有些纳闷儿,因为冯伟达说好的当天去当天回,结果半夜都没回来。如果只是他自己也就算了,关键是他和吴梦在一起,这俩人孤男寡女,乾柴烈火,不会给我来一出现实版的左右为难吧?
左手写他,右手写着爱,紧握的双手,模糊的悲哀……
你俩有啥悲哀的,悲哀的是我,可怜我还望夫石一样在冯伟达宿舍等着他回来,结果俩人在车上——
那画面陈二狗不敢想,他给冯伟达打电话,冯伟达匆匆挂断,说不方便,回来细说,细说什麽,跟我摊牌吗?以前是为兄弟两肋插刀,现在是为女人插兄弟两刀,不过,就算他俩真发生啥了我也要追吴梦,不为别的,就是单纯的生理性喜欢,什麽性格丶三观……别扯那些没用的,小地方就讲究实用,吴梦不就是要一百万嘛,放在十几年前这都不叫钱,你看我前两天还吃不上一顿好的,现在靠冯伟达的奖金,已经实现泡面自由了,所以说,人还是要有梦想,万一别人帮你实现了呢,你只需要负责想,连努力都不用,多馀!
陈二狗在冯伟达家等了一晚,早上起床后,冯伟达的手机已经彻底打不通了,嘿,不会真有啥事儿瞒我吧?他又给吴梦打,吴梦倒是很正常,说再骚扰她就报警,陈二狗心一横,反正自己什麽也改变不了,乾脆,拿着在冯伟达家里翻出来的钱出去吃早点,主打一个不内耗。
正吃着,他看见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从眼前路过,穿的衣服好像是二十年前的款式,都什麽年代了,怎麽还有这麽土气的人?陈二狗心想。
男人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儿,一边看一边和现实场景做对比,这个人正是老郑。
二十年前,老郑刚创办服装厂不久,就住在这片儿,如今沧海桑田,这些年来,乡镇虽然总体变化不大,但对比也很明显,从前的土路变柏油路了,从前的平房变二层小楼了,从前没有这麽多街边小店……幸好的是,当年他住过的那栋小楼没变,物是人非啊!
老郑来到一间屋子前,敲了敲门,没有动静,他拿出一把二十年前的钥匙,竟然打开了门锁。
这一片二层联排小楼有点像城中村,当年建厂子的时候是施工工人宿舍,后来老郑和何涌住进来,再后来服装厂工人陆陆续续搬进来,老郑和何涌就搬出去了。虽然搬出去,但老郑对这里有感情,他那间房一直保留着,没往外租,偶尔加班到深夜的时候他也会来这儿凑合一宿,当年,他特意把一把钥匙交给小亮,所诉他爸爸在城里也有家了,小亮进城前,把钥匙和童年一起埋在树下,昨晚,老郑半夜起来就是挖这把钥匙。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把钥匙还能打开二十年前的门锁!
一进门,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老郑直辣眼睛,饭桌上摆着的那碗螺蛳粉还剩半碗汤,是陈二狗昨晚吃剩下的,陈二狗虽然不用再留面汤泡馒头了,但留一口汤的习惯已经刻进了基因里。
看得出,住在这里的人应该很爱健身,床上,桌子上到处散落着健身杂志,地上还有一对儿明显不是一对儿的哑铃,一个圆头儿,一个方头儿,各自坚持着最后的倔强。当然,老郑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只有那张床!
严格地说也不是那张床,他上前把床挪开,露出下面脏脏的地板砖,一切都没有变样,连自己二十年前掉在地上的烟盒都没动过。老郑吹一口气,擦了擦灰,手指尖找到地板砖的缝隙,轻轻扒开,里面是个方形的铁盒子,在打开盒盖儿的一瞬间,一道金光打在老郑的脸上,原来他没有说谎,他真的是「黄金特工」,二十年前就藏了十根金条在这里,每根金条都是银行里标准的五百克,按照今天的金价,十根金条至少价值600万!
老郑刚拿起一根金条,轻轻抚摸,就像见到久违的亲人,就在这时,他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糟了,房主人回来了!虽然说这些金条是自己的,可二十年了,购买金条的凭证早已消失不见,人家要是报警说他偷东西,他进的可就不是精神病院了。
老郑来不及细想,赶紧把一根金条揣进怀里,再把地板砖盖上,把床挪回原位,做好这一切,已经能听见房主人在拿钥匙开门,老郑看见窗户开着,顾不上那麽多,顺着窗户就跳了出去,这一刻,刚好房门打开,陈二狗回来了。
陈二狗站在门口愣了两秒,好像发现了什麽。半晌,这才一拍大腿,刚才把煎饼果子打包一份儿好了,午饭都解决了!
陈二狗正要转身出门,忽然看见窗户边有一个亮闪闪的东西,什麽东西这麽晃眼?陈二狗上前,捡起来一看,好像是金条。
原来老郑跳窗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把金条掉在地上,白忙活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