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建州出兵 福州惊变(2 / 2)

吴越纪年 盲舟越客 6041 字 7天前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钱元瓘淡淡道,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让他们打。打完了,我们收拾残局。让水丘昭信盯紧了。王继鹏要是跑,别让他跑了。王延政要是打进城,也别让他站稳脚跟。」

曹仲达躬身:「臣明白。」

清泰三年(936年)四月初八,福州。

王延政的队伍离福州还有五十里。消息传到城里,百姓开始恐慌。

有人收拾行李,把值钱的东西往车上搬;有人关店歇业,门板上了锁;有人往城南跑,想从码头出海。街市上一片混乱,几个胆大的商人趁机抬高粮价,一斗米涨到五百文,被水丘昭信的人抓了,关在军营里关了一夜。

水丘昭信站在城墙上,望着北面的官道。官道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可他总觉得能看见什么——尘土丶旗帜丶人影。

他转过身,走回军营,在城门口贴了告示,说吴越的兵就在城外,谁也不用怕。

告示贴出去,没人看。百姓只管收拾行李,只管往城外跑。有个老妇人抱着包袱站在城门口,不知道该往哪去,站在那儿哭。水丘昭信让人把她扶到军营里,给她一碗水,她端着碗,手一直在抖。

长乐宫里,王继鹏坐在书房里,灯也不点,就那么黑漆漆地坐着。他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管家端了饭进去,他动也没动。茶凉了,又端出来。他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水丘昭信在城外,对吧?」

管家愣了一下:「是。在榷场军营。」

王继鹏没有再说话。他的手指停下,不再敲了。

清泰三年(936年)四月初九,天还没亮。

王继鹏从书房里出来,把管家叫到跟前。管家以为他要下令守城,腰板都挺直了。

王继鹏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管家听完,愣了一下,脸色变了。

「主人,这——」

「去办。」王继鹏说,声音不高,但很硬。

管家不敢再问,转身去安排。

王继鹏站在廊下,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没有说话。他没有调兵,没有守城。他的手指搭在廊柱上,慢慢收紧,指甲嵌进木头里。

他在等。等水丘昭信来。

四月初,永康的路通了。第一批铜矿石从矿洞里运出来,沿着新修的路,一车车往码头运。

老陈头蹲在路边,看着牛车一辆辆过去,咧嘴笑了。喻浩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册子,记了一笔:「四月初,第一批矿石运出。」

这是老陈头几个月的心血,也是喻浩册子上最后几页的内容。路通了,矿运出来了,匠科的事也定了。他们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老陈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回去。」

喻浩跟在他后面,一路没有说话。

清泰三年(936年)四月初九,夜。

曹仲达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的钱塘江。江面上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

建州的兵离福州不到五十里了,五六千人,刀甲鲜明。王继鹏没有调兵,没有守城,只是在准备什么。水丘昭信的信里说,长乐宫那边安静得不正常。不是怕,是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钱元瓘要当黄雀,等他们打完了再出手。可王继鹏这头困兽,会乖乖等着被打吗?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把那份匠科册子合上,搁在案头。

屋里暗下来,只剩月光照着封皮上的字——「永康筑路纪事」。

他没有再看,转身走了出去。

(第七十七章完)

猜一猜(第七十七章末)

1.王延政兵临城下,五六千人刀甲鲜明——可福州城里安静得不像要打仗。他真能打进福州吗?

2.王继鹏在长乐宫等水丘昭信来——城外大军压境,他不想着守城,却在等吴越的将领。他到底要做什么?

3.建州出兵,王继鹏不动。一个要打,一个不守——这场仗,到底是谁在算计谁?还是说,有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常理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