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茂跑了三天,跑进了望都县地界。他已经饿了两天,士卒饿得眼冒金星,有人开始嚼树皮,有人偷偷杀了战马。邓茂一刀砍断了路边的一棵小树,破口大骂了一阵,可骂完了还得想办法。
探子回报,前面五里就是赵家庄园,墙高约两丈,家丁两百,粮食堆成山。另一个探子说,赵家昨天刚运进去几十车粮草,现在庄门紧闭,墙头上站满了人。
邓茂的一个头目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渠帅,听闻赵家有人在朝中为官,与官军关系紧密,抢了赵家怕是要引来官军疯狂围剿,要不绕过去?」
邓茂一巴掌扇过去。「绕?往哪儿绕?后面有官军的骑兵,左右都是山林,前面就这一条路。不打赵家,弟兄们吃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三千多人,饿得东倒西歪,兵器残缺不全,连一面完整的旗子都没有,可他没有退路了。
当天夜里,邓茂带着残兵摸到了赵家庄园外面。
赵家的庄墙确实高,两丈,夯土筑成,顶上插着火把。墙头上有人影走动,不时往下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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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茂蹲在黑暗里,盯着那道墙看了很久,让人把几根砍倒的树干绑成简易梯子,带着一百多个最悍勇的部下摸了过去。
赵家的家丁毕竟只是普通护院,没有经过训练。半夜三更,大部分人都在屋里睡觉,墙头上只有十几个人值夜。
当邓茂的人从东北角爬上墙头的时候,值夜的家丁还在打瞌睡。刀光闪过,几颗人头滚落在地。邓茂翻过墙,从里面打开了庄门。三千多残兵蜂拥而入。
赵家一夜之间被洗劫一空。家主赵谦带着几个儿子从后门逃跑,被邓茂的部下追上砍翻在地。
粮仓被搬空,马厩里的几十匹好马被牵走,库房里的金银布帛被装了几十大车。
邓茂坐在赵家的大堂上,面前摆着抢来的酒肉,狼吞虎咽地吃了个饱。
戏志才在涿县城外的大帐里收到了消息,先在地图上把赵家的位置圈了出来,然后端着茶碗慢慢喝了一口,像是在品味什么。
「校尉,赵家被打下来了。邓茂抢了两天,搬空了赵家几十年的积蓄。」
刘政没有抬头,还在看手里的文书,只问了一句:「赵谦呢?」
「死了。」
刘政放下文书,脸上闪过一丝冷笑。赵谦当年在朝中当议郎时,没少帮着世家豪强说话,减税丶废徭役丶阻挠屯田。
刘政在雁门推行屯田令,赵谦上过一道奏疏,说边郡屯田侵夺民田丶扰乱地方,请求灵帝收回成命。那道奏疏被灵帝留中不发,转头告诉刘政不用在意朝中诸公非议,放手施为。可刘政记住了这个名字。
「邓茂现在往哪儿去了?」
戏志才指着舆图。「西南,往唐县去了。下一个是李家。」手指沿着山路划了一条线,「从赵家到李家,一百二十里。邓茂抢了这么多东西,走得慢,至少要走三天。校尉如果要动手,现在正是时候。邓茂的人吃饱喝足,士气正旺,可他们拖着几十车抢来的财物,行军速度慢,队伍拉得长,一打就散。」
刘政摇了摇头。「再等等,让他打完李家再说。」
戏志才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他大概已经猜到了,赵家被灭,李家也要步后尘。两刀砍下去,世家豪强才知道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