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尚,或者说玩家「刘子高」,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感觉自己正无限接近成功。
他利用对历史的先知,虽说之前是稀里糊涂的进了何进的阵营,但眼下,拉拢完曹操丶袁绍,最大的问题依旧是对于何进眼前对抗十常侍的事。
他这段时间,也并非一直在玩乐,也是精心设计了一条获取何进信任的路径。
这里大概就是展示身为现代人的远见,例如多次分析黄巾之乱后地方的尾大不掉,点明了宦官与士族的矛盾必将总爆发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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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对兵事的见解……虽然大部分完全是后世军事论坛的皮毛,可也成功让何进越发将其视为心腹幕僚,言听计从。
时间推进到这一个月后的洛阳城内,大将军府书房里,只有刘尚与何进两人。
何进眉头紧锁,面前摊着来自西园校尉蹇硕丶车骑将军何苗(其弟)乃至其妹何太后通过宫女突然递来的各种或威胁丶或劝和丶或警告的密信,压力如同实质的乌云笼罩在他头上。
「子高先生。」
何进揉着太阳穴,声音疲惫中带着惯有的犹豫。
「太后又传话了,言十常侍侍奉两朝,并无大过,张让丶赵忠等亦曾有功于我家,不宜尽诛……且彼等掌握禁省,若逼之过急,恐生肘腋之变啊。」
刘尚知道,这就是最关键的时刻了。
历史上,何进就是在这种反覆摇摆和侥幸心理中,一步步走向了覆园门的死路。
他必须把劝说做到极致,把一切可能性丶一切藉口都堵死。
他深吸一口气,这一刻准备用上毕生的说服技巧,开始他最后,也是最彻底的一轮「攻略」!
「大将军!」
「请听尚最后一言。此非私怨,乃国本之争,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容丝毫侥幸!」
何进迟疑的看向他,今日袁绍他们已经去准备迎接各路诸侯,眼下,因为这些信,他这货就犹豫不决。
「子高先生之意,进懂,然……太后之意,不得不虑也。」
刘尚听得明白,马上为其分析。
「是,太后仁厚,念及旧情,此乃人之常情。然则,太后可念旧情,张让丶赵忠辈,可会念及大将军的旧情?」
刘尚猛地一拍桌,声音更厉!
「彼等阉宦,眼中只有权柄与富贵!昔日窦武丶陈蕃故事,大将军岂不知乎?彼时窦太后亦是犹豫,结果如何?」
「窦大将军身死族灭!前车之鉴,血迹未乾!今日大将军与彼等,已势成水火。太后可被言语蒙蔽,但大将军您,手中握着的不仅是何氏一门的兴衰,更是天下士人之望丶大汉国祚之系!」
「您退一步,他们便会进一步;您心存仁慈,他们手中刀剑可曾仁慈?」
窦武的死其实有何家人的出力,他何进也是既得利益者。
不过……
这话让何进马上意识到什么,是啊,已经到了这一步,就算自己退一步,他们会退吗?
刘尚看他这般表情,马上继续开口劝说,这块直接就是威胁。
「若不仁慈,大将军,你所谓的肘腋之变?」
「然商认为,真正的肘腋之变,不在他们狗急跳墙,而在您一念之仁!」
何进猛地起身,这话就有些过分了,然而刘尚身为玩家,却一点不害怕这NPC的突然恼火,只是继续说着更关键的内容。
「彼等盘踞禁中数十载,党羽遍布省闱。您今日不除他们,他日一道伪造的诏书传出宫墙,便可污您谋逆!」
「一次『意外』的走水或饮食不洁,便能令您『暴毙』!您麾下将士虽众,可能时刻防得住来自枕边的匕首丶来自杯中的鸩毒?」
「他们敢!」
「敢与不敢,不是将军此刻的自信所能决定。」
「届时,大将军您横死府中,史书不过寥寥数字『大将军进,暴卒』,而十常侍依旧高卧禁中,何氏门楣顷刻崩塌,太后与皇后亦将沦为傀儡!这,难道就是大将军想看到的结局吗?」
何进这会是冷静了下来,意识到如果自己死,看起来确实可能导致这种情况。
「那,那子高先生,某,某到底该如何?」
刘尚内心一笑,不怕何进傻,就怕何进固执。
不过看起来,他也不蠢啊。
因此,最关键的是,刘尚思考许久后给出了一个让何进去执行的方案。
「将军莫急!」
「吾等诛杀此辈,无需大将军亲持刀兵,沾染血腥,更无需惊动太后,落下『逼迫宫省』的口实。」
刘尚缓缓坐到一旁,摆出一副正儿八经谋士出策的样子。
「明日,大将军可称病不朝,但秘召司隶校尉袁本初丶虎贲中郎将袁公路丶典军校尉曹操等绝对忠于您,且与宦官有宿怨的少壮将领入府。以大将军符节丶手令付之,令袁本初总领其事。再调派心腹精锐,控制洛阳诸门,尤其覆盖宫城出入口。」
「然后,遣一可靠之人,持您手书并以太后准许清君侧的名义……」
何进唯独这一刻一惊,他听明白了。
「太后准许?可是她……」
「哎!莫慌,事后可解释为矫诏或不得已。」
「到那时,咱们的人直入禁省拿人。只诛首恶张让丶赵忠丶蹇硕等十人,公布其罪状于众,速捕速杀!其余从者,可暂不问。」
刘尚真觉得何进纯有病,古代弄个假手书是值得震惊的事吗?
再说,你一个太后老哥,这事就做了能怎么了?
大哥,你为的不就是更进一步么?
因此!
「总而言之,待人头落地,事实已成,再携之禀明太后!」
刘尚对着大汉的皇宫方位拱手!
「届时首恶已除,羽翼剪灭,太后纵有不满,面对既成事实与汹汹民意,亦只能默许。而大将军您始终『卧病在府』,未曾直接下令屠戮宦官,对太后丶对天下,都有回旋余地。此乃借刀杀人,亦是金蝉脱壳,万全之策!」
刘尚说完,自己都相当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