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土正做着「火烧孟津第一功臣」的美梦呢,差点一头撞上张辽的胸甲,吓得一哆嗦,抬头见是张辽,脸上立刻堆起职业性的谄笑:
「哎呦,是张从事!您有何吩咐?我正要去执行吕大人的命令,准备放火呢!」
张辽没理会他的嬉皮笑脸,目光锐利地扫过他手中的油葫芦和腰间的火摺子。
「火,暂且不必急着去点。」
「啊?不急?」韩小土一愣,下意识道,「可刺史有令,三更点火啊!吕大人也准我去了!」
他特意点明这一点,张辽内心不悦,不过面上却还是诚恳地劝说:
「正是因有三更之限,此刻才更需谨慎。我方才巡营,又听斥候曾提及,洛阳城这两日气氛诡异,宫禁似乎比往日森严数倍……此时贸然点火,固然是表我并州军态度,但我总觉得……时机似有不对。」
「你且稍待,待我再去禀明刺史与奉先,或可再议,至少,需派更多斥候过河探明洛阳最新动向。」
韩小土一听,心里立刻不以为然,甚至有点想笑。
什么毛病,怎么就不对了?
有大佬玩家在背后推动,他是草包啊,他能让问题出现?
现在点火就是最好时机,我这一手不但能让丁原高看我一眼,只要何进不死,我更是能抱紧那位宗亲身份的玩家大腿。
他心里这么想,脸上却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连连点头:「张从事思虑周全!说得对,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鲁莽,鲁莽了!」
他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忙道:「那……我这就回去,等您和吕大人丶刺史的进一步指令?」
张辽当时隐约觉得不对劲,不过看他态度诚恳,脸色稍霁:「嗯,且回营候着吧,莫要擅自行动。此番勤王,非同小可,一切当以稳妥为上。」
「明白!明白!张从事您慢走,小心脚下!」
韩小土点头哈腰,目送张辽带着亲兵转身往中军大帐方向走去。
直到张辽的背影消失在营帐阴影中,韩小土脸上谦卑的笑容瞬间消失。
「稳妥?稳妥个屁啊!机会都是抢出来的!三国背景游戏的历史事件不抢着参与,哪来的功劳?」
所以这货,立刻极度负责地干活。
而他所谓的「负责」,就是提前动手!
「都让开点,让开点!」
这货冲到预放火的地点,马上就一副得到指令的样子,趾高气昂。
面前几个士卒面面相觑,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三更点火」,可眼前这位韩「参军」(吕布随口封的虚衔)提前一个时辰就带着他们摸到了柴垛边。
「韩……韩参军,刺史有令,三更方可……」一个小卒怯生生地提醒。
「你懂什么!」韩小土马上一瞪眼,直接就道,「等三更?那时候大家都点火,乱哄哄的,能显出咱们这队同袍兄弟们的本事吗?」
「咱们要的,是放那『第一把火』!要烧得最旺,最亮,让洛阳城里的太后和十常侍第一个就看到!这是头功,你懂不懂?」
他见几人还有些犹豫,但是有几个普通并州士卒是心动了。
这会是忙搂着其中一人的肩膀,上来就开始胡扯:
「兄弟啊,想想,这火烧起来了,丁刺史丶吕将军一高兴,给咱们的赏赐能少了?到时候升官发财丶建功立业,那就在眼前!你们能正好跟上我韩小土的队伍,那是运气好,我韩小土更不会亏待你们!」
几个士卒被他唬得一愣一愣,再加上韩小土最近在吕布面前确实说得上话,以及之前的功劳,一帮人本就稀里糊涂在随军时被安排给了他,这会就一个个心动了。
当即。
「你,去那边柴垛底下也洒点油,要匀!你,把这几捆乾草搬到上风口,一点就着!还有你,看着点,别让巡夜的撞见,就说咱们是提前来做准备的!」
韩小土一顿安排,最终他们这队人在几个最大的柴垛之间,把皮囊里的灯油全部倒了进去。
时间一点点接近三更,营地中传来隐约的号角声。
时间都还没到呢,这玩家就急得不行了,马上掏出火摺子,吹了吹,火苗窜起!
「历史性的一刻啊弟兄们!看我的!」
说罢,其他士卒愣神呢,这货毫不迟疑地将火把分别丢向左右两座浇了油的柴垛。
「轰——!」
乾燥的柴草遇到明火和油脂,瞬间爆燃!
橙红色的火焰如同巨兽苏醒,猛地窜起数丈高!
「哈哈哈!着了!着了!」
韩小土手舞足蹈,完全没在意,反而激动地指着火焰,「快!那边!那边也点上!让火再大一点!我们的头功就在眼前!」
于是,在他的英明领导下,几个士卒也鼓起勇气,四处点火。
很快,孟津渡口预设的十几个点火点接连燃起,火势连成一片,映红了半边夜空,整个孟津渡口宛如白昼!
不过此刻,问题就出现了。
火焰升腾中,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几骑从洛阳方向的官道上疾驰而来,马上的斥候衣甲凌乱,满面烟尘。
他们原本就是丁原早先派往洛阳探听虚实的斥候,此刻正带着最紧要丶最致命的消息拼死回营复命。
结果,他们路过此地的那一刻,为首的那名斥候队长一眼就看到了那照亮天际的大火,整个人就傻眼了。
迅速安排他人火速进大帐汇报,而他本是吕布的部下,当即是看着这火,心态都崩溃了。
一屁股居然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呆滞的看着这场火。
「你……你们!谁让你们点的火?!谁让你们现在点的火?!」
斥候队长目眦欲裂!
韩小土正得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问弄得一愣,旋即不悦地挺了挺胸脯:「嚷什么嚷?没看见这是奉了吕将军之命,在此放火慑敌吗?我等乃是抢了头功!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转头就看到,这位斥候队长怒指自己,而且这不是从洛阳来的人吗?
他怎么如此狼狈?
「你什么你!韩小土,你可知,大将军早已身死,十常侍已污蔑我等本就是造反……而今日洛阳城门已闭,北军出城,眼下这不是勤王,这就是在造反!」
「韩小土,你们现在给了阉党口实,把刀子都递了过去啊!完了!全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