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尚此刻心里已经全明白了,根本不用去找什么诸侯商讨,也不用费尽心思猜测!
眼前这景象,分明是一群熟知剧本的玩家,在试图联手改写历史!
那……
曹操见刘尚脸色微变,忙上前与之交谈:「子高?你面色有异,可是想到了什么?」
刘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可不能直接说:「曹老板别猜了,这是我那帮玩家兄弟搞的鬼」。
因此。
「曹公!」刘尚拱手,忙就道:「在下……在下或是明白了!」
「哦?速讲!」
「曹公请想,丁建阳为何冒然进兵至孟津?是因为他奉了大将军何进之召,欲清君侧。如今大将军身死,他被污为叛军,已是退无可退,骑虎难下!」
「同理,幽州赵云部,无论受何人所派,其南下之名亦是『勤王』。此刻亦被卷入『叛军』污名之中。」
「此二者,处境相同,危机一致!他们若想破局,唯有立下不世之功,将『叛军』污名洗刷,甚至反转为『护驾首功』!」
曹操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
「抢在天子被宦官挟持出城,或出城之后,将其救下!」
刘尚向前走一步,见两军交汇后,便十分自然地在此安插兵力共同驻守。
这就更容易理解了。
「眼下,两者或是私下有所交涉,两军同盟情况下,唯有救驾之功,方可抵消一切污名。此二者,必是看透了此中关键!」
他指向并州军方位。
「丁建阳屯兵要道,是在守株待兔,张网以待宦官阉党!」
猛地又指向另一侧。
「赵子龙移军策应,是为确保万无一失,联手分功!」
曹操猛然一惊,再细细看去,顿时面露恍然。
「原来如此,好个丁建阳!好他个幽州赵子龙!」
原来是这样,曹操摸着胡须,按照刘尚的想法思索起来。
对上了!
二者必然联合了,只是提前预判少帝被十常侍挟持出城,这,说明其中有聪明人啊。
但是!
「子高!」曹操又猛地转头,认真请教对方,「你素来机敏,依你之见,丁建阳与赵子龙是敌是友呢?」
刘尚迅速收敛心神,这其实是策问,曹老板可不傻,他内心有答案的。
刘尚假装思索一下,直接就说:「曹公,此事确实蹊跷。然以尚拙见,无论丁使君与赵将军原本有何打算,他们此刻陈兵于此,客观上,已对我等有利!」
「哦?此言又怎讲?」
「曹公请想,董卓自西而来,若欲最快入洛,或接应什么,会走哪条路?无非就是眼下的函谷关大道,或沿黄河而下,窥视孟津丶平阴渡口。」
「然,若如眼前所见,两者其一的陷阵营卡在孟津以西要道驻守,赵子龙的幽州军扼守东北侧翼,此二军无形中,不已在我洛阳西北方向,筑起了一道阻挡西凉军快速靠近的屏障?」
曹操立刻点头,正是如此,眼下,他们的举动虽然令人惊愕,但对他们何进原部的这帮人而言,那就是有利的。
刘尚看曹操本就明白,又点了头,当下就忍不住笑道:
「故!其实无论丁建阳是急于戴罪立功想拦截十常侍,还是赵子龙也另有深意,然其既在此扎营,就绝不会坐视董卓大军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安然通过去洛阳!」
「董卓若来,首当其冲的便是他们!这岂不是……天赐的援军,替我等先挡了董卓一程?」
这就更没毛病了,曹操更高看刘尚一眼,只是他终究心疑。
「话虽如此,然,他们若与董卓有勾结……」
「那便是另一回事了。」刘尚接口,跟一挥袖袍,「但观其部署,皆是面向外侧,营垒坚固,此乃御敌之象,非是迎客之姿。且,丁原与董卓素有旧怨,赵云乃忠义之士,与西凉贼子勾结的可能性……不大。」
曹操沉吟片刻,当机立断:「子高所见,不无道理。既如此,我军策略当变!不必再强行前出至函谷关硬撼西凉兵锋。」
那就简单了!
曹操猛地驱马下山,在大军面前放话。
「诸君!今日我等便在此地,于并州丶幽州两军之间的空隙,择险要处扎营,稳守中枢!」
「若真如子高先前在洛阳时所料,阉党势必挟持天子北逃……那么,无论谁想经过这里,都需问过我等手中的刀剑!」
「再传令!就地寻找高地险要,立刻立营!多派哨探,紧盯并州丶幽州两军大营,以及西面丶北面所有通路!同时,速派快马回禀本初,告知此地变故及我军新策!」
「诺!」立即有侍卫上前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