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宫的钟声已经重新回荡在长安上空,李弘则端坐于甘露殿,案上摊着各地加急送来的奏报。
有诸多事宜待太子处理,李弘仍不忘先叮嘱完太医署,让其悉心照料昏睡的李治。
然后才与上官仪丶刘祥道等人商议安抚朝局一事,上官经野则侍立在一旁。
「殿下,十二折冲府的三万府兵,终究是个隐患。这些府兵多是关陇勋贵子弟与乡勇精锐,本就对武后干政颇有微词。此次未参与宫变,非不忠,实则是心怀多重顾虑。
其怕殿下清算异己,怕武后残余势力反扑,更怕陛下安危未定,自己站错队伍累及家族。虽不忠于武后,然,若不能及时安抚,恐生变数,危及京畿安全。」
「府兵乃京畿屏障,安危系于一身.......经野,汝可愿亲往城外安抚?」
此次行动说危险不危险,说安全不安全。不过想要履历,哪有不承担风险的,这次行动,李弘最先想到了上官经野。
上官经野虽年幼,但古有甘罗拜相的典故,今日若经野敢于出使,想来名声不会差。
不过,危险总归存在,所以李弘决定把是否出使的机会,交给上官经野自己来选择。
上官经野正要出来应声,殿外却传来一道清朗沉稳的男声,这个时候能出入皇宫的人可不算多。
「殿下,臣愿往。」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来人的上官仪和上官经野微微一愣,之间上官琨儿身着青色圆领袍,腰束玉带的步入殿内,恭恭敬敬的对李弘行了一礼。
弘文馆直学士,在高宗时期掌校理典籍丶教授生徒,官阶五品,需学识渊博者方可任职,上官琨儿凭藉才学得此职位,在士林中颇有声望。
此前去贺兰敏之府上,就是上官琨儿办成此事,现在由他出面倒也合适。
见自己堂哥出面,本就没打算在这几年急于出人头地的上官经野,默默退了回去,没有走科举及第的路子,而是靠太子宠爱一步登天,总归容易被人说闲话。
而上官仪则是皱起眉头,在他看来这次出使,不管是上官经野还是上官琨儿,都太过凶险,且太过年轻了。
「琨儿吾孙,城外府兵多是粗犷武人,且局势未稳,沿途恐有武后残余势力伏击。汝虽学识出众,却未曾领兵,此番前往,太过凶险。」
「祖父放心,臣虽为文臣,却亦熟稔军旅规制丶深谙人心之道。府兵此刻顾虑重重,若派武将前往,恐显朝廷有意威慑,反倒激起府兵逆反。
叔父需留在殿下身边辅佐,打理宫中庶务丶传递政令,不可轻离,经野尚且年幼。
而臣为弘文馆直学士,常年校理先代忠君安邦典籍,且与府兵中不少关陇勋贵子弟有同窗之谊,以文臣身,携殿下诚意,晓以利害丶喻以情理,方能更易消解他们的疑虑。」
在一旁准备退休,打算等朝堂彻底稳定下来,就乞骸骨的刘祥道,抚着胡须看着这一幕。
在心里不由感叹,上天为何如此宠溺上官家,何其的不公。
上官仪开创上官体,为宰相,为文道魁首;庭芝丶庭璋两兄弟不出意外,皆有望为三品宰相之身;现在看来,这坤儿和经野两兄弟,亦都是人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