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玩弄的废土区和被压榨的下城区。
那些畸形生物真的没有被养废吗?
她们的敌人到底是什么一群人。
苏薄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她知道一切的源头都是应先生。
上一世苏薄简单接触过末世的统治者们,无论他们的统治手段是什么,最关键的目的都是维护自己的统治权力。
应先生的手段似乎在让人自我驯化为情绪的工具,掌握了一切娱乐,他自然成神。但这种政治结构真的能长期稳定下去吗?
上城区能享乐的最基础条件是下城区能无限供应能源,废土区和上城区本身能源源不断为上城居民提供娱乐情绪,纵使有光脑和化学药物的调控,总有人会慢慢对生活产生倦怠走向极端。
“上城区存在多久了?”想到这里苏薄突然发问。
余婆摇头:“没人知道。上城区有时间,但没有人会记住时间。而在意时间的下城区已经失去时间很久了,自然记不住距离米德拉消亡过去了多久。下城区倚靠的钟声只是钟声而已,实际上,没人知道第九声钟声是不是九点,第四声钟声是不是四点,也没人知道黑水是不是真的在夜晚降临,而不是一天降临许多次。或许有点绕,但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苏薄点头:“我明白。”
时间被模糊了,没有客观的时间存
在。
苏薄终于想通了什么,一切都是阴谋,应先生似乎在设置一个巨大的阴谋。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上城区的居民,这样的统治就像一个温和的陷阱,因为居民被驯化成了放弃自由而换取永恒享乐的机器。他们甚至可能察觉不到自己在被统治着,在他们眼里应先生只是一个为了让他们感到娱乐而不停进步的集团首脑。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竞争,出生于废土的苏薄对这句话深信不疑,她根本不相信所谓的天堂真正存在。
苏薄反复在大脑内推敲着余婆的话,发现看似没有纠纷的上城区只是将竞争美化成了追求享乐而已。所谓的娱乐更像是某种精心设计的社会镇定剂和价值实现替代品,极乐积分关系到资源分配和社会评价,看似自由选择的享乐实际上都被导向了“无害”的竞争和光脑认可的价值观。
在一群人中完全消除利益冲突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有强大的外力进行调节、转移或压制。而这样的政治体系能够成功,足以证明应先生和他的守护者议会拥有多大的权利和统治力。
但缺陷也很明显,并且这个缺陷被上城单独分割开来,一旦出现问题,上城区会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那就是下城区。
下城区被毁,上城区就会失去资源供应,只能坐吃山空。
这是个很容易被想到的事情,为什么上城区丝毫不担心。
“我记得你们之前说过,废土区试图攻击过下城区,那时候是为什么失败?”
余婆赞赏地看了眼苏薄,而南北歌被苏薄一句话带入回忆里。
“蓝天之乱,一切都是因为那场蓝天之乱。废土区成为一盘散沙,原本搜寻下城入口的人全死了,乐园再次面临轰炸,到最后也没人知道如何进入下城。但下城区却能源源不断运送人来到废土,他们就像突然出现的那样,巨大的装甲车带着一车人,那些被称为安全员的人,突然出现在混乱的街道上,拿着枪举着蓝天点燃,然后一顿狂轰滥炸,所有人都在被蓝天侵染的瞬间忘记反抗死去。”
南北歌说着,似乎是想起了当时的画面,她双眼开始泛红,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眼睛。
如果不是苏薄巧合之下遇见一二,或许没人能找到入口。
谁能想到入口是黑水喷涌而出的地方,能腐蚀人体的黑水,碰一下就会融得连骨灰都不留下。寻找入口的人根本想不到往里钻,那是条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