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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儿,朕再给他安排几个得力的副统领辅佐就是了。”

李元昭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

“好了,不必再劝。”圣上打断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姿态已然是最终定夺的模样。

李元昭假装不情不愿道,“父皇心意已决,儿臣自然不敢再多言。只是…… 只盼沈初戎能不负父皇所托才好。”

圣上只当她是不甘心,“你啊,就是对初戎有偏见。放心吧,年轻人多历练历练总是好的。”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你之前举荐的那些官员,朕看了卷宗,确实都是人才,就那么办吧,不必再来回朕了。”

这是在示好,也是在平衡。

用提拔她举荐之人,来安抚她失去禁军兵权的不满。

李元昭面上立刻露出感激之色,道:“谢父皇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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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像李元昭那样的人,怎么会累?

李元昭退出延英殿时,竟罕见地感到了几分疲惫。

风卷起梧桐叶,落在她的肩头,她抬手拂去。

望着宫墙尽头那抹沉沉的暮色,她忽然生出一个荒谬的疑问。

不知道天下之人,同自己父亲说话时,是不是都像这样?

永远是数不清的试探,数不清的怀疑……

今日若不是她先发制人,早一步主动解释肖铎之事,摆出一副“愿担罪责”的模样,怕是父皇的怀疑不会轻易消散。

小时候,父皇也曾把她抱在膝头,用带着胡茬的下巴蹭她的脸颊,笑得像个寻常父亲,亲昵地叫她“雀奴”,说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份亲昵变成了如今的隔阂?

是从她第一次在朝堂上驳得老臣哑口无言开始?还是从朝臣们开始私下议论“长公主能否承继大统”开始?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她意识到自己并非皇室血脉的那一天起,每一次与父皇对视,都像是在刀口舔血。

他是君,手握生杀予夺的权柄。

他是父,给予她至高的身份与荣宠。

他更是悬在她头顶的剑,随时能夺去她所有的一切,甚至是命。

更何况,无论她是不是他亲生的女儿,他们之间都注定不会是纯粹的父女关系。

他给她金吾卫的兵权,让她参与朝政,却又在暗地里扶持他人制衡她;他赏赐她良田美宅,却又在每一份恩旨里藏着试探。

他既想让她成为一把锋利的刀,替他斩除异己,又怕这把刀太过锋利,终有一天会调转方向,指向他自己。

所以……她与父皇之间,注定就只会有“君臣”的博弈和“你死我活”的斗争。

她也只能一条路往前走,绝不能回头。

“殿下?”

一声低沉的呼唤自身后传来。

李元昭深吸一口气,将那点转瞬即逝的疲惫压下去,被惯常的冷静取代,转头看去。

是沈初戎。

他依旧全身缠着绷带,左臂吊在颈间,走起路来微微发僵,看起来竟有些说不出的滑稽。

她淡淡道,“沈将军这是要去见父皇?”

沈初戎停下脚步,对着她拱手行礼,“是,刚接到内侍传召。”

李元昭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那将军快去吧,别让父皇等急了。”

说完,不等沈初戎反应,她已经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