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之位,关乎国本,自然要多费心教导,并非就意味着,她不喜欢你。”
“那凭什么皇姐是太子?凭什么我不能当太子?”李乾旭立即反驳,“我比她聪明!比她厉害!太傅都夸我天赋更高!凭什么就因为她早生两年,什么都是她的?!”
这话说得又急又冲,带着孩子气的委屈和愤怒。
王砚之脸色一变,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啊,明明他的孩子也是陛下的孩子,就因为晚出生两年,就要屈居人下。
就同自己一样。
明明裴怀瑾跟他一样都是出身世家,甚至……还不如他。
如果不是早跟了陛下,他早就成了裴家的弃子,被吃得连渣都不剩,又怎会有机会当上皇后?
如今,陛下哪怕不宠他,也要给他三分颜面,每月总要去他宫里几次。
而自己呢?
同样的出身,同样的才貌,却只能在这秋水居里,守着几盆花花草草,了此残生。
连自己的女儿,也要被他的女儿压一头。
这世上,永远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
王砚之看着女儿发红的眼睛,心中也涌起了不甘。
他伸出手臂,搂过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提醒道,“旭儿,这话你在我这儿说说便罢,出去可千万不能讲。”
“为什么不能讲?”李乾旭倔强地抿着唇,“我说的是实话!我就是比李乾元强,我就该当太子!”
这个念头一旦说出口,就像野火燎原,再也收不回去。
如果她是太子,那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训斥、被逼着道歉的就该是皇姐。
坐在宣政殿里陪着母皇批阅奏章的,也该是她。
连洳白那个小男人,也是她的伴读,只能天天跟在她身边,任她差遣……
当太子多好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追随她,所有的好东西都会先送到她面前,母皇会把所有的时间都给她,连朝臣们,也要看她的脸色。
所以,凭什么是皇姐,不是她?
“因为……”王砚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这就是规矩。立嫡立长,千百年的规矩。”
“规矩就不能改吗?”李乾旭盯着他,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母皇不也改了那么多规矩?从前说女子不能为官,她改了;从前说女子不能继承家业,她也改了;从前说女子不能当皇帝,她照样当了!为什么‘立嫡立长’这个规矩就不能改?”
王砚之一时语塞。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是啊,千百年来的规矩都改了,那这个规矩,也该改了。”
他已经认了命,难道他的女儿也要认命吗?
不!绝不能!
只要是自己女儿想要的,就都该是她的。
“旭儿,你说的对。”王砚之握住女儿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这宫里,乃至这天下,没有什么东西是生来就该属于谁的。你皇姐有的,你若想要,就得自己去争,去抢。”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清醒:“而且,你母皇未必没有这个想法……不然,为何独独给你指了涂相做老师?”
李乾旭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从那天起,李乾旭像变了个人。
太学里的功课,她不再满足于“最好”,而要“无人能及”。
先生讲授的策论,别人能写出三条见解,她便要挖空心思琢磨五条,且条条切中要害。
骑射场上,她更是拼得狠,练到双手磨出血泡也不肯停。
渐渐地,她的箭术精准得能射中百米外的柳叶,马术更是矫健如飞,连宫中最精锐的御林军校尉都暗自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