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极小,极碎,却让听到它的人,能够感受到一种深刻的痛苦。
赵真深吸一口气,轻声说:“大过年的,别掉眼泪,不吉利!”
很明显,这位皇帝陛下是不怎么会劝人的。
要不然里头的声音也不会不弱反强了。
赵真:“………”。
田秀珠其实是很少哭的,但她哭出来的样子却意外的好看。
不是那种梨花带雨惹人生怜的好看。而是那种眼睛圆圆,鼻子红红,睫毛泪湿一片,看起来很狼狈的好看。
“是朕说错话了。”赵真的脸上露出心疼来:“总之,不要再哭了。”
皇帝伸出手,强行将田秀珠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晖儿的事,是朕处理不当。惹你伤心了。”赵官家说:“朕愿意补偿你。”
田秀珠停下哭泣,哽咽着:“如何补偿?”
赵真想了想,居然说:“你不是想要参观封桩库吗?朕可以答应你。”
田秀珠扭头:“官家又在糊弄人。”
果然不行吗?
赵真再次试探:“朕给你的叔父升爵位,让他做更大的官?”
“不必。”田秀珠一口回绝,只表示:自家叔父对现在的一切都很满意,就不必再更高更大了。
“那这样吧。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出宫看看吗?正月十五那日,朕就带你去看汴京城最美的花灯。”
田秀心里知道,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
于是秉承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她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一夜。
赵真本想留下,田秀珠却态度强硬地把人撵走了。
“今儿是除夕,我若再霸占着您,日后不定会被多少人戳脊梁骨呢。”
赵真闻言苦笑,但最终也只能悻悻离去。
“官家……”回鸾的宫道上,首领太监王怀恩问:“是否起驾坤宁宫”
“不。回福宁宫。”
很明显,新春的这个夜晚,皇帝打算一个人安静度过。
“王怀恩。”
“是!”
“给紫宸宫送一本《妇德》,让温妃抄写一百遍,抄不完不准出来。另外,二皇子身边服侍的宫人全部撤掉,让内侍省重新选正直伶俐儿的人过去。”
王怀恩知道,今日在宴上的事情,终究是让这位陛下心寒了。
是啊,那么好的孩子给你,你却不好好教,反而让其仇视自己的生母。
这在非常重视孝道的本朝已经是触犯人伦的底线了。
“奴婢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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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说得好,男人的嘴骗人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