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以前住的那个棚户区,到了晚上,什么妖魔鬼怪的事都有过。
我以前其实是去过一次鬼屋的。就在我家附近,25块钱一次。
那天是我弟生日,我没钱给他买礼物,更没钱带他去别的地方玩,就带他去了那家没什么生意的小鬼屋。
25块钱本来是一个人的价格,但是我缠着店主大妈软磨硬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大妈嫌我在门口碍着她做生意便收了25块钱把我们俩都放了进去。
那家鬼屋很小,进去没两分钟就出来了,还是在磨磨蹭蹭的情况下。里面的鬼怪道具也特别劣质,假得不忍直视。我们走了一圈出来,一点儿都没被吓到。我大呼这25块钱太不值了,但我弟却还是很开心。晚上回家还加上我妈,三人一起分吃了便利店里买的一小块临期蛋糕。
这次的鬼屋显然比我以前去过的那家早就倒闭关门的破店高到不知哪去了。虽然说我不怎么害怕,但是进了鬼屋,我还是搀着我弟紧紧地跟在了张清逸的身边。
鬼屋做成医院的样子,一进去先是一个沾满了血迹的预检台。周围地面上散落着纸张,鞋子,托盘之类的东西。我便叫我弟小心,别被绊着了。
周围的墙上也写了一些酱红色的血字,用绿色的灯光照着,营造气氛。
我们刚走近预检台,下面就跳出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冲着我们张牙舞爪地怪叫。
我预先有了准备,没被吓到,倒是我弟一下抓紧了我的手,指甲抠得我生疼,我甩了甩手,让他小点儿劲,顺便还不忘嘲笑一下他胆小。
再去看张清逸,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是看起来很淡定,不愧是神仙。
刚这么想着,神仙却突然跟我们说:“你们和我挨紧点,别走丢了。”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
我突然乐了,没想到神仙不仅坐不了过山车,也害怕鬼屋,于是喜滋滋地哦了一声。
继续向鬼屋医院的内部深入,便走进了一条长廊。两侧都是病房,有几间门开着可以进去。
张清逸问我们要不要进去。本着来都来了的思想,我们还是进去了。
我弟和张清逸时不时被工作人员扮的鬼吓到,特别是我弟,平时跟个小大人似的,这会儿却被吓得一惊一乍。
我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和他们一起进入了最后一个房间,没想到却是乐极生悲了。
房间里有一张行军床,床上被子鼓鼓的,想也不用想肯定有鬼,我做好了心理准备,走过了床边,果然,一个鬼从被子钻出来吓了我们一下又钻了回去。经过了之前的一系列惊吓,我弟和张清逸也都镇静了不少,没再被吓得乱跳。
我们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除了窗帘后有一个鬼,便再无其他。看来鬼屋之旅到此结束了。
就在我们转身朝着房间门走去的时候,突然,一个跟贞子似的人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她像爬行动物一样,爬得飞快,简直不像是人。这可真的吓到我了,哇地往边上一跳,谁知刚刚还毫无动静的柜门也突然打开了,又一个人从里面窜出来。
我怕的不是鬼,是这种无准备的突然惊吓。连续两个这么一来,我的肾上腺素就飙升了,一把拽住我弟和张清逸就跑了起来,没想到那两个鬼还追着我们不放,我弟也被吓得哇哇大叫。
等冲出鬼屋,猛烈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差点要流泪了,身上却陡然一松。
我松开他们的手,撑着膝盖喘气,只觉得心脏还在怦怦乱跳。
我弟脸色苍白,显然是吓得不清,见我看他,便憋着嘴过来抱我的手。于是我也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他的后脑勺安抚他的小心脏。
再看张清逸,竟然和我想的不一样。这人神色如常,除了因为奔跑而有些脸红气喘,完全看不出刚刚在鬼屋里有被吓到的样子。差点让我怀疑前面都是我的错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