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要去的餐厅是有一段距离的。下车时,我不经意地看了眼被扔到后座的淡紫色花束,那香味仍旧在我的鼻腔里横冲直撞,不肯散去。
张清逸从车头绕过来,牵起我的手,笑着说:“好像很久没有约会过了。”
“是吗。”我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应和着。
我们沿着堤岸边慢慢地走,周围是静谧的,远处却能听到熙熙攘攘的声音,到还挺有节日气氛的。
大概因为今天是七夕,一路上有不少卖花的小贩。可能是看到我们两个牵着手,快到餐厅时,有个卖玫瑰的小姑娘跑过来,叫我给边上的哥哥买支花。
她手里拿着的是最普通的红玫瑰,看起来蔫了吧唧的,和张清逸之前给我的那束花完全不能比。不管从哪个角度去想,我都不应该也不会去买她的花。
然而我就是买了,而且还是她篮子里放着的所有花,并且没有还价。小姑娘似乎也没想到会遇到我这么一个冤大头,兴高采烈地直接把那个小提篮也送给了我。
然而,买完我就后悔了,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拎着个篮子就像是个白痴。怕不是那姑娘给我下降头了吧。
这时,在边上围观了全程却一声不吭的张清逸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些放肆,笑得非常不张清逸。虽然这事的确有些蠢,但有那么好笑吗?
我捉不住他的笑点,看着张清逸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脸便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说来说去,都怪张清逸买的那束花,把我给熏着了。
我粗暴地把那只破篮子塞进了张清逸的怀里。张清逸这才止住了笑,抱着个花篮,特别傻地问我:“送给我的?”
我想到了刚才那个小姑娘的话,恶声恶气地说:“人家小姑娘刚才不是都说了嘛。”我顿了顿,捏着嗓子接着道:“给边上的小哥哥买支花……”我还想说是看她怪可怜的才买的,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又被张清逸的笑声打断了。
我想他大概也被自己那束花熏坏了脑子,懒得再听他说什么。
他笑完,将篮子提在一只手里,另一只手再次牵住了我,说:“我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我实在不知道他在高兴些什么,但是灯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就像是我喜欢的那些星星一样,可望而不可及。
到了餐厅里,也不知道是我俩仍旧牵着的手还是张清逸手上那个破破烂烂的竹篮子,引了不少人的注目。他这个当事人却毫无自觉,拉着我跟在服务员身后,我觉得尴尬得不行。
张清逸定的位置是在餐厅的露天平台上,可能是他布置的,整个平台原本看着能放八九桌的样子,现在却只有一张小桌。周围空出来的地方都摆上了装饰灯束,是蒲公英那样的,只在中间辟出一条小路。头顶上墨色的天空里看不到几颗星子,露台上这么一弄,倒像是满天星河都洒落在了地上。
“好土。”我随口给他下了评语。
站在一边的服务员嘴角的笑不明显地僵了僵。
张清逸却又不在意,低头就亲了我一下,“过节嘛,总要有点气氛。”
白天的时候,坐在这个露台上应该是可以一览海天一线的景色,但是到了晚上,近处还能看到停泊船只的点点灯光,远处的大海就变成了漆黑的深渊。
我看着远处孤零零矗立着的灯塔,喝了一口餐前酒,细密的气泡在舌尖绽开,张清逸那束花的香味早就消失了,只剩下了大海的咸腥气在鼻尖蔓延。
明明是很低度的酒,我却觉得有些微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