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来。”栗花落与一说。
兰波没停。“别动。”
于是?栗花落与一不?动了。他坐在床边, 看?着兰波用剪刀剪开衬衫袖子,用湿毛巾擦去周围干涸的血迹。水温刚刚好, 不?冷也不?烫。兰波的手指偶尔碰到他的皮肤,触感很?轻。
“疼吗?”兰波问, 声音很?平。
“不?疼。”
兰波抬起眼看?他, 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很?快消失。
“下次注意站位。”
“嗯。”
伤口处理好后, 兰波收拾了染血的衣物和纱布, 拿去处理。
栗花落与一坐在原地, 看?着自己裹着绷带的手臂。白色的绷带很?干净,整齐得近乎完美。
他想,如果是?人类,这时候应该会觉得疼吧?或者至少会有点后怕。
但他没有。他只是?觉得麻烦——接下来几天不?能好好洗澡,训练也会受影响。
兰波回来时, 手里端着一杯水和两片药。
“止痛药。”兰波说,“吃了。”
“不?需要。”
“吃了。”兰波重复,语气没变,但不?容拒绝。
栗花落与一接过?药片,吞下去。水是?温的,流过?喉咙时有种奇怪的平滑感。
他把杯子递回去,兰波接过?去,放在床头柜上。
“睡吧。”兰波说,“我关灯。”
黑暗降临。栗花落与一躺在黑暗中,听见兰波在另一张床上躺下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兰波说:“下次站在我左边。”
“为什么?”
“左边死角少。”兰波顿了顿,“而且我更?好掩护你。”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想说不?用,他能处理,而且……他要保证兰波的安全,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三天后拆线,伤口愈合得很?好,只留下一道粉红色的新疤。
医疗员说再过?几个月就会淡去,和周围皮肤颜色差不?多。栗花落与一看?着那道疤,突然想起自己身上已经?有太多这样的痕迹,枪伤,刀伤,爆炸的碎片伤。
有些?淡了,有些?还在。
兰波身上也有。有一次栗花落与一偶然看?见兰波换衣服,后背上纵横交错着几道很?深的旧疤,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他当时没问,兰波也没说。
日子继续。任务,训练,报告,休息。
时间像沙漏里的沙子,无声地流走。
栗花落与一没有生日,准确来说他没有过?去。档案里写的出生日期是?随便填的,为了文件齐全。兰波曾问过?他要不?要选个日子当生日,他说不?用。
那种东西?有和没有都无所?谓吧,栗花落与一如此想。
生日,纪念日,节日——这些?都是?人类发明来标记时间的东西?。对?他而言,时间只有任务和休息两种状态。
无所?谓到底好不?好。
他开始漠视兰波对?他的好。
兰波每天早晨给他准备早餐,知?道他喜欢全熟的煎蛋和不?太甜的面包。
兰波帮他打理长发,每次任务前都会帮他编好辫子,说这样不?容易被抓住。
兰波在他训练后递来水,在他受伤时给他换药,在他睡不?安稳时坐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