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拉美轻轻带上门,但没有离开,而是靠墙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在兰波和波德莱尔之间来回移动。
波德莱尔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一步朝兰波走来。他的脚步声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那种压迫感却?随着距离的缩短越来越强。
在距离兰波两步远的地?方,波德莱尔停下。他上下打量着兰波,目光像是要把兰波凌迟,从兰波眼下的青黑扫到他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再?到他牵着的那孩子身上。
“解释。”波德莱尔说,就两个字。
兰波深吸了一口气。“老?师,我——”
“我不听道歉。”波德莱尔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些。
“八年,阿尔蒂尔,八年。魏尔伦从那个鬼地?方回来,亲口告诉我你死了,尸体都没找到。我派了三批人去远东,横滨每个角落都翻遍了,连你的影子都没找到。现在你站在这里,你想?告诉我什?么?你不回来是因?为你失忆了?”
兰波的下颌线绷紧了。“当时的情况很复杂。荒霸吐的能量冲击,再?加上保尔他——”
“保尔?”波德莱尔的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你现在还这么叫他?”
“他是我搭档。”兰波说。
“他是叛徒。”波德莱尔的声音冷了下来,“他背叛了你,背叛了公社?,背叛了这个国家。而你,我的学生,你现在站在这里,第一句话就是为他辩解?”
兰波的拳头在身侧握紧了。“他没有背叛我。当年的事另有隐情,我需要找到他,问清楚——”
“问清楚什?么?”波德莱尔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和兰波脸贴脸,“问清楚他为什?么留你一个人在那个鬼地?方等死?问清楚他为什?么八年来一次都没回来找过你?阿尔蒂尔,你醒醒。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在乎你。”
“他在乎。”兰波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被人类的感情困扰?只是需要时间去‘想?清楚’?”波德莱尔冷笑一声,“这种话我听够了。八年前他叛逃时就是这么说的,现在你还信?”
兰波咬紧了牙关,他知道老?师说的是事实,至少?是部分事实。但他不能认,不能在这里认。
因?为如果连他都认了,那这八年的坚持算什?么?
“我要找到他。”兰波说,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重地?砸在地?上,“不管您同不同意,我都要找到他。”
波德莱尔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墙上的钟又走过了整整一分钟。然后他叹了口气,那种紧绷的愤怒突然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回来就好?。”波德莱尔转过身,走回书桌后坐下,语气软了下来,“活着就好?。当初魏尔伦说你死了,我不信,可为什?么我派了那么多人去远东,都没有你半分消息?”
“我失忆了,在横滨底层混了八年。”兰波说,“最近才慢慢想?起来。”
“是魏尔伦干的?”波德莱尔问,但这次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确认。
兰波沉默了几秒。“不……是荒霸吐的能量冲击。保尔当时想?带我走,但情况失控了。”
“你不用为他辩解。”波德莱尔揉了揉眉心,“阿尔蒂尔,他当年叛逃时亲口告诉我,我的学生被他杀死了。这句话我记了八年。”
“那是有原因?的。”兰波坚持道。
“什?么原因?能让他说出那种话?”波德莱尔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失望。
“阿尔蒂尔,我不管你当年发?生了什?么,以后,你给我好?好?待在巴黎。我会?给你的死亡证明注销,身份恢复,权限也会?慢慢给你补齐。你想?要什?么职位?外勤还是内务?我都可以安排。”
兰波摇了摇头。“老?师,我不会?躲在您的羽翼下。我要找回他。”
波德莱尔深深地?看了兰波一眼,突然嘲讽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