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刘婶指了指对面的租户,小声说:“那几家……工友,人实诚!每年都帮着修房子。还有王方方,听说犯了错误,滚蛋啦,如今街道换了个女主任,心细,负责得很,放心吧!且用不着你。”
她也伸手做驱赶状:“玩去吧,你这个年纪的小青年,哪还有着家的时候。”
宁悦几乎是被赶出了门,他摸摸鼻子,沿着望平街往大路上走,一时竟然有些茫然。
加起来两辈子他都没逛过街,上辈子是太穷,这辈子是太忙。此刻突然得了清闲,兜里也不缺钱,走在路上却更加漫无目的。
如果在深城,他没事了还可以去工地,现在去哪儿呢?
要不然沿着街道走走,看看未来的那些高楼商圈的位置,以后华盛在阳城开分公司的时候,做哪些项目就有数了。
宁悦这么想着,脚下已经走出了望平街的小巷子,站在十字路口正在考虑该往哪个方向走,身后就响起了汽车喇叭声。
起初宁悦以为是自己挡了汽车拐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才发现自己本来就站在人行道上。
他不悦地扭头看去,一辆漆黑锃亮的红旗牌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从里面探出个头冲他招呼:“上车。”
宽大墨镜挡住了眉眼,宁悦一时没认出是谁,但阳城他认识的熟人里,也没有能开这车的。
看宁悦站在原地不动,墨镜男吹了声口哨,用手指往上推起墨镜,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前天才见过的,不认识了,小兔子?”
宁悦暗叫一声晦气,原来是会所里缠着要强买强卖翡翠珠链的神经病!
看他这气派,又是能在会所里开宴会的主儿,身份非富则贵,宁悦不愿意多事,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就回过头来,看着红灯转绿准备过马路。
“哎,跟你说话呢!这么没礼貌啊?不理人?”墨镜男把车往前蹭了几米,恰好踩线停在宁悦面前。
宁悦面无表情地放弃过街,转身要顺着路往前走,墨镜男却提高声音叫他:“就你叫肖宁悦啊?”
以为是会所泄露了自己的隐私,宁悦正感到愤怒,却听到对方又补了一句:“你的身份证还是我爷爷帮着办的,不说声谢谢?”
宁悦诧异地回头,凝神看着他的脸,竭力回忆着在那个下午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来到十号院的白发老人,脑海里模糊的人脸和现在出现在面前的男人逐渐重合在一起,好像……真的有几分相似。
想起王方方趁火打劫的驱赶,以‘查盲流’为名目要把自己抓到救助站去遣返回原籍,在危急时刻,是那位老人及时赶到送上了身份证明,免了自己一番劫难。
是该感谢的。
宁悦缓和了一下脸色,对车里的男人点点头:“谢谢……他老人家还好吗?”
“死啦。”墨镜男仿佛就等着他这句话,唇角一勾,近乎愉快地说。
也许是宁悦的表情太过诧异,他咧嘴笑着补充:“老东西戎马一生,除了打仗和站队在行,做丈夫、做父亲、做爷爷……统统不合格!指望我们多缅怀他是不可能的。”
他上下打量了宁悦几眼,啧啧称奇地说:“也奇怪了,他为人又臭又硬,这辈子唯一一次公器私用,不是为了儿子孙子,居然是为了你?”
宁悦心里一沉,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假的,从头到尾是通过不正当的途径捏造的,世界上本来没有‘肖宁悦’这个人,有的只是王家村的王大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