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事来糊弄过去。
池涟清几番欲言又止,瞧见落雨生腰间玉坠,心里宽慰自己,此人应是自己将来的心爱之人,不可胡乱说话惹得他不快,又见落雨生连喝了几盏茶,耳尖一直泛着红,时不时用眼角来瞧自己的脸色,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池涟清没来由地心头跳动几下,也不计较这人的糊弄了,自己从墙上取下一管箫,说道:“我只是略通音律,自然比不得青箫林的弟子,若吹得不好,莫要见笑。”
二人并肩而坐,池涟清执箫吹奏,清丽的箫声自竹孔而出,宛转悠扬,落雨生听了这一曲,才知自己竟是又生出了误会,心中又是懊恼又是害臊,脸色也是一阵红一阵白。窗外起了几阵风,风自竹林穿过,像是远处有乐声在合奏。
这场景实在在太过美妙,落雨生觉着自己似是酒还未醒,几乎要醉进这箫声当中,他轻轻靠在池涟清肩上,就这么睡着了。他醒来时,竹箫仍挂在墙上,茶盏已被侍从收拾回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长桌的竹林图被人添过了几笔,画中有一人醉在竹下,这迷梦般的一夜,倒像是这醉在竹林中的人才会做的梦。
前几日陆先谙接到游护法的传信之后,本是不大相信的,可后来他又收到了望龙镇的来信,劝告他切莫对少年时的少主动手动脚,陆先谙问了送信人几句,才知乔韵竟被池涟清给打伤了,且伤得颇重,几个月都不能出去鬼混。陆先谙觉着很是好笑,回了一封信给乔韵,劝他多放些心思在练武上。
劝归劝,陆先谙也知乔韵志不在此,他却是不同,他自幼年被聚义盟收养,于习武一途上从无一日懈怠,少年时他拔出了白寅刀,陆盟主将他作为继任人来培养,若非阴差阳错遇着了池涟清,惹出那一番闹剧,他也不至于被罚到这北境的荒凉之所来。
去年的武林大会,三山十派对陆先谙与仙镯岛的关系很是不满,劝告陆盟主收回白寅刀。陆盟主以白寅刀作武林大会的彩头,陆先谙连战三山十派同辈百余名弟子,至筋疲力尽才倒下,让人再难说他不配此位,可论算下来总归是德行有亏,陆盟主私下与他谈话,道仙镯岛那厮既给了和离书,陆先谙只需签上自己的名姓,只要愿意与其断绝关系,绝无人计较往日之事。
陆先谙自幼在聚义盟长大,深受盟主与师兄师姐们的疼爱,平日里任性些也是有的,但并不是蛮不讲理的人,陆盟主原想着他不过是一世情迷,思虑过事态轻重之后,自然会再归正途,不料此次陆先谙不论如何都不松口,陆盟主一怒之下,便将陆先谙罚到北境的风崖关思过。
风崖关地势偏远,道路难行,与东海的仙镯岛相隔万里,陆盟主深知陆先谙与池涟清并非是死生不渝的爱侣,只要将二人分开,必会生出嫌隙和怨怼。果真如盟主所料,自陆先谙被罚去风崖关,他的同门好友常致信来问候他是否安好,连池岛主都曾私下托人送了晒干的海货来给他解馋,独池涟清每次来信,都是要与他分开,让陆先谙恨得牙根作痒,若非他被禁足无法出关,早提刀去东海折磨池涟清一番了。
每日陆先谙在这苦瘠之地看北风带着阵阵风沙呼啸而过,心中常想,不知这沙尘中是否有自东海而来的海沙,他有时也觉着自己的想法十分可笑可怜,不知自己这番坚持是否值得,也许池涟清早已将他抛诸脑后,同旁人快活去了。
这日陆先谙正靠在城墙之上看黑漆漆的崖底,墙下有人急声唤他:“少盟主,有仙镯岛的人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