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了,绑架他的人从未露脸,每天只有两个带枪的蒙面人拿一个装半盆水的小铁盆放在他面前的地上,动作像在喂狗。
这是刻意在羞辱他,第一天害怕水里下药坚持不碰,那两个黑衣人到点就收走,丝毫不惯着。第二天舌头干到上火起泡,心里思量了一整晚,断定那些人还不敢对他怎么样,于是水端来时他丝毫不顾及颜面跪在地上俯下身体沿着边缘抿水喝,起身时唇边残留的水渍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最终停留在凹陷的颈窝,泛着一点莹光。
“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蒙面人没反应,到点把铁盆收走,大门一关又是只留他一人在这偌大的废弃仓库。
温柏知道那些人在折磨他的心理,等待他精神崩溃,仓库里明里暗里不知道装了多少监控,为的就是录下他的丑态好大肆做文章。
但温柏无所谓,只要能活着就好。
比起生死,人生无大事。
绑架他的或许不止一个人,也有可能是一个群体,从下定决心要推翻以往陈旧腐败的旧律时他就猜到会有这样的一天到来。
只不过没想到那些人这么沉不住气,时间比他想的要早。
或许是看到温柏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第四天水也不给,蒙面人把他眼睛蒙上,耳朵堵住,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小腿也给捆起来,浑身上下只有嘴是自由的,但温柏不想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在内心读着秒,计算时间的流逝,仿佛沉浸在黑暗的虚无世界中摸索出一条支撑精神世界的麻绳。
他什么也看不见听不到,饥饿感灼烧胃部生出阵阵抽搐的疼痛。随着内心的计算,他清楚的感受到身体缺水的症状,一步一步数着身体机能的流失。
到后面身体疲乏过度,计算的速度越来越慢,温柏索性往旁边一躺闭上眼睛睡觉,而此时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
或许绑架他的人怕他醒不来,温柏迷迷糊糊间察觉到胳膊上有一丝疼痛,胃里的灼烧感好了很多,他明白是有人打了营养剂,意识很快又沉入海底,等醒来时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耳朵因为被堵着时间长了开始鼓胀闷痛,大脑开始向身体各处传达焦躁的情绪,逼的温柏生出一身冷汗,整个后背都汗湿了,单薄的衬衫紧紧扒着皮肤,显得整个人更加狼狈。
“我要食物。”
温柏面向未知的方向第一次开口,却依旧那么冷淡,丝毫未见半分慌张。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再也不愿开口,侧靠在墙上缓解肌肉酸痛。
很快有人过来粗暴地拽着他的胳膊扔到椅子上,温柏后背磕在椅背拐角处,皱了下眉,被一股蛮力按在椅子上,另外一个人解开他手上的麻绳重新把腰腹和椅背捆在一起,最后才解开眼罩和耳塞。
温柏乍一接触亮光眼部神经连着大脑被刺激的疼痛,胳膊麻木到抬不起来。
他静静地坐在那缓了半天,终于能够抬手擦干净眼睛受刺激流出来的眼泪,此时才缓缓睁开眼睛。
面前摆着一张铁桌,白静的瓷盘上面放着半块面包,旁边用红色的果酱画出一道完美的半弧,上面放了两颗薄荷叶来点缀,盘边摆着一瓶葡萄酒和优雅的高脚杯,蒙面人用开酒器打开木塞倒了半杯,推到他面前时深红的酒液在玻璃杯中轻微地晃动,划出一道流星般的幕布,显现其上好的品质。
“不好意思,请再给我一块面包。”温柏半举起手像是在招呼服务生,举止从容优雅,看不出半分胆怯。
“我不是来品尝美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