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一,已经失去的人能再一次见到呢?”
“万一,能在世事寂灭之后,再博一线生机呢?”
镜台尊上不置可否,只是说,“那你回到轮回狱去吧,朔风境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你了。”
离开朔风境那日,姜雪燃在试剑台前拦住了他,彼时姜雪燃刚刚葬了飞鸿剑,他还穿着赭桃最喜欢的红袍,君子剑横在两人中间,姜雪燃说:“回去。”
“师兄,我回不去了。”封月见颈上的魔纹已经清晰可辨,那一线癫狂般的红色在黑瞳中晕染开,但他看过来的目光十分温柔,就像……
“你知道修魔的人是什么下场,魔心夺魄,你会完全被心魔控制,成为嗜血杀戮的恶鬼,现在给我回去!”
封月见的声音依旧柔和耐心,好像这一刻他们两人身份倒转,是温和的兄长在宽慰闹脾气的小辈。
“师兄,我本就不应该留在朔风境,还总是惹你生气,现在我要走了,但我保证不会变成你说的那种人。”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君子剑擦着他侧颈,留下一道细长的伤口。
“给我回去,封月见,今日你走过试剑台,就别再叫我师兄。”从前的姜雪燃握剑的手还会发抖,而作壁上观之人,早已经忘记那是种怎样的痛了。
“对不起,对不起……”这是封月见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他还是走了,姜雪燃没能留下他。这一走,一直到最后一战前夜,他们都没有再见过一面。
其实也不算是完全断了联系,封月见每隔几月还是会托灵鸟衔书信来,姜雪燃每一封都收到了,每一封都没有回。
偶尔在人间世擦肩遇见,也只当是寻常陌路仙家客,那声‘师兄’姜雪燃再没应过,封月见便也不再唤了。
后来镜台尊上也失去了踪迹,偌大朔风境,只剩下姜雪燃和姜茕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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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燃没能跟封月见一起去到轮回狱,眼前霜雪拂过,大梦终须醒。他五感重新归位,浓烈的血腥气自口中蔓延入喉,身体僵硬着不能动,眼前是黑的,费了好些力气也没能睁开。
过往种种像极了死前幻象,姜雪燃还以为走完这一遭,才终于算是身死魂销。可下一个瞬息,他听见木门被人推开的声音,眼前好似突然出现了一豆烛火,慢慢地将所处之处的景象铺陈在他眼中。
封月见发尾还沾着晚风与寒露,推开门,携一双浓浓倦色的眼睛走进屋里。
房间不大,其中陈设细看之下与姜雪燃曾在朔风境住过的那间屋子有几分相像,但也不尽然全部相似,单单看上去就要简单许多。
姜雪燃发不出声响,四肢也如同僵直死物般不能随之而动,他只能看着封月见步伐缓滞的背过身去合上门,又缩在角落里解开外衫敷衍的擦拭了几下肩背上的伤口,直到血不再沁出来,他才走到自己面前。
“师兄,我今天……”他跪坐在榻前,尽可能的寻到一个贴近姜雪燃,却又不触碰到他的位置,“我今天好累。”
“我听闻剑修殉道时,若心剑尚在,就能残存一魂一魄留与世上,剑道不灭,此身长存。”
“你之前说过,若世上无你,姜茕就是君子剑唯一的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