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沿途巡察边军及偏远城池,这回没有诀之唳参与其中,两人又接连拔出数个蝇营狗苟之徒,那狭小的囚车竟险些装不下这么多的人,诀之鹤却并不叫人改制,只命人拿荆棘和绑着铁蒺藜的锁链将他们死死锁在里头,日霜风吹、暴雨催折,这一路上不少人死了,很快又有新的人填补进来。
后来的人见前者死时解脱还不解其意,到后来终于领会到何为生不如死。
四月,长公主诀之鹤与随行女侍幸长盈,率领公主府亲卫押着囚犯二十余人抵达皇都乘于陟。
第123章
先他们一步赶来的,是皇太子诀之唳的死讯。
他们来时,皇都满城素缟,往来行人皆着白衣。偏偏老皇帝诀之律最爱红黑色,满城的红墙黑瓦挂着白布长帆看起来有种不伦不类的怪异扭曲。
诀之鹤让车队停在城门外,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自己身上。
她高声道:“老东西死了儿子,可真是喜事一桩!来人,都给我把红花戴上,我们去贺一贺他!”
身后的亲卫步伐铿锵有力,齐声喝道:“是!”
众人上前一步,在右臂上打上红绸,就连马儿也被绑上红帕子,那囚车里的人吓得直打哆嗦,诀之鹤却笑得畅快,她披着红袍,策马而过时弯腰于路边折了一枝芍药,向着马车里的人伸出一只手。
“阿盈,我来替你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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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死了,对于常年疲于生计,一边要忧心战火何时会烧到自己身上,一边又要应对朝令夕改苛政的百姓来讲似乎有些无关痛痒。
拿着刀和令笺的人不过是换了一个,换谁都是一样。
他们麻木的双眼没有看向任何一个人,他们甚至已经看不清自己。这是幸长盈来到皇都时最初的印象。
这地方富庶繁华,重峦叠嶂之下密不透风压着的是骨和血。
“我想改变这一切。”在一个晴月夜里,诀之鹤坐在城墙边沿上,对身后的幸长盈说。
她脚下空悬,风一吹似乎就要让她跌落,而幸长盈在身后拉住了她。
“那就去做。”幸长盈道,“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我会帮你。”
诀之鹤头向后仰,看着她笑,“那我们说好了。”
八月,阳关幸长盈的名字在乘于陟彻底传开。
坊间多是说她整治农桑、重振商贾、兴办学社,而府邸之中,却将她按死在公主党羽的名录上。期间,暗刺者截杀者数次出手,被投毒次数甚至无可数,好在她们两人对此境况早有预料,诀之鹤早就安排暗卫在她身边护卫,这才有惊无险。
尽管有心之人横加干涉,长公主的威望逐日而起,公主手下的势力也不断扩张渗透。
“他们快按捺不住了,很快就会有下一步动作。”
“嗯。”
“此举可能会让你以身涉险。”
“嗯。”
“……”诀之鹤敲了敲桌案,问,“阿盈,你有在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