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老婆子一双眼睛,可我不后悔。”
“但是孩子啊……”老妇人低声叹道,“老婆子一介凡人背弃信仰跪拜魔君都如钻心挖骨,你仙人之躯,又当如何呢?”
第152章
姜雪燃吃了杯茶,带着贺寻向老妇人告辞。
他们走了很长一段路,魔君的殿堂修的宏伟,周遭却少见有人来过的踪迹。魔族总是随心所欲,有求于人的时候不多,但是出于对君上的敬重,他们还是将此处扫洒的十分干净。
姜雪燃站在殿外,隔着一道门望向更深处的黑暗。
殿内供着牲饲祭品,被剥皮拆骨看不出模样。石桌上点着九根红烛,微弱的烛光只照亮了很狭窄的一小块地方。
殿外的黑云裹着鼓点似的雷声,殿内一片幽静,魔君的塑像被建造的极其高大,姜雪燃走进去,即使仰着头也只能看清他的半身,那毫无生气的塑像沉默地俯视着所有前来的人,逼仄压抑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
贺寻从他肩上落到地下,又化作少女模样,稍显好奇地四处打量。
对于生长于魔域边缘的魅来说,这地方除了黑一点,并没有其他异状。
“从前贺行川说,凡人一生,只跪天地君亲师。”她坐在供台上,双手扒着石台好奇问道,“你跪拜魔君会怎样?”
姜雪燃像当年与师弟师妹们讲学时一样,耐心向她解释,“仙魔两道终究殊途,身为仙门修士如果向魔族俯首,大抵与离经叛道无异。”
“修为越身后,道心越坚固的修士,所受的惩罚就会越重一些。”
“什么意思?”贺寻隐约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很好的消息。
“意思就是……”
姜雪燃笑了一下,直直跪下去,双膝抵在冷硬的石砖上,俯首磕下去。
“道心崩塌,灵台重塑,去做与自己初心所向之道相悖之事。”
门外的雷声轰鸣作响,眼看着就要砸下来,噼在他身上似的。
他双唇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褪去了血色,双臂撑在地面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好像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他的嵴背深深地压下去,许久都未能抬起来。
贺寻不能感同身受,却突然开始害怕。
“你怎么了,你快起来!”她焦急的在姜雪燃身边走来走去,尾巴在身后不安的甩动,她试图用手去把姜雪燃拽起来,但是才刚一触碰到他,就被逸散而出的灵气灼伤了皮肤,痛呼一声缩回了手。
“没事的,别害怕,贺寻,你躲远些吧。”姜雪燃许久才平复了呼吸,他直起身,抬眸望了一眼岿然不动的塑像,又一次叩拜下去。
天雷一道一道噼在殿外的土地上,稍近处的魔族和鸟兽纷纷避而远之,姜雪燃仿若未闻,时间像是在一瞬间被拉的无线漫长,他跪在一片虚无中,眼前是无边际的黑暗。
“我有所求之事。”他双掌缓缓在胸前扣合,闭上双眼,再度叩拜,“但求成全。”
骤雨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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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依旧黑云密布,只是雷声好像远了。
贺寻中间出去了一趟,回来时一身蓬松的白毛都被打湿了,衔着一片大叶子,上头零散落着几只红果子。
她把果子堆在姜雪燃身前,自己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趴在姜雪燃用外衣给她垫起来的小窝里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