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冒着一部分风险,也依然要捕捞的大鱼——对于那个金发的“怪物”来讲,这样的人只有身为会长的堀北学才对。

因此,怀抱这样的考虑,神影在接受大量点数转让的同时,也全盘接受了对方的说辞——传递消息,并且找个地方详细交流。

同一段时间里,当时的他还兴高采烈地给对方编织了一个新的形象,一个能让自己放心、普世意义上的积极形象。

而这样的形象,即使在桥本...任由自己发觉他不是通讯的那个人时,神影也没有完全撤下。因此,当时的他只是将其中的“实诚”给否认掉了而已。

是的,神影想,如果那次会面,并非自己设想中、由自己出色的观察力,抓住了那名“桥本正义”并非和自己联讯之人,而是对方有意透露呢?

他如此相信自己给对方勾勒出的“走投无路”,以至于最先将自己蒙蔽。

可如果将一切通通推翻,神影想,将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合在一起,那对方的转让就成为最突兀不过的地方——既然他并不实诚,也并不忠厚,甚至宽广的容忍都不一定存在。

那么,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放心交予他一笔...对于自身来讲、绝对算得上举足轻重的点数?

神影感觉咽喉处有些干涩,他仍然拿着话筒。即使自己不发一言,座机听筒的那头也没有开口催促。

他使劲咽下一口唾沫,鼻腔深处传出的粗糙的呼吸声进入自己耳中,甚至一举压过对面,神影却无暇顾及这些,只是紧紧抿起双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多久,赤司甚至感到了一丝无聊。对方已经把听筒附在耳侧,却迟迟不出声,只是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这让赤司感到些许的不悦。

明明只是翻个单肩包而已,神影的呼吸声却如同刚从运动场上下来一般,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丝毫没有缓过来的架势。

适当地思考可以,但若是无谓地浪费时间,这便不是赤司所能接受的了。他刚准备开口,提醒一下神影直人,自己和他进行通话的本来目的时,却乍然被对方抢走话头:“...我这边确实有一些讯息,不过,可能需要整理一下。”

和刚刚还带着几分迷茫与随意的语气不同,神影的声音干巴到可怕的地步:“不然这样,等我这两天整理完后,发在桥本君的手机上。这样可以吗?”

很难说清神影现在的心情。

他既不怯弱也不愚蠢。在发现这一点的时候,神影直人第一时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最先意识到一件事情:对方的所求、对方的目的可以之后在考虑,但对方现在想要的答案,作为已经被清楚身份的他,神影直人自己必须首先满足。

在明白这一点后,神影直人将自己先前的想法一并推翻。什么“敷衍”、什么“拒绝”,通通见鬼去吧。他的位置如此尴尬,既然不想要放弃现在拥有的东西,就只能先将对方安抚下来。

毕竟,神影紧紧握住座机的听筒,条件是可以慢慢谈的,但有想法若是化为现实,足以将他从前的努力变得一去不返。

对面沉默良久,最终突然开口,却只是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一年级的宿舍楼里,同样住在单人间的赤司半倚在身后的墙壁上。他像是意识到什么,面对神影的话语,略微勾了勾唇,第一次开口纠正他:“不,不用发在桥本的手机上。”

暖黄的室内光让人感到一种静谧的温柔,仿佛母亲的怀抱,紧紧将自己的孩子庇护在怀中,免去他在黑暗里担惊受怕的命运。赤司眉眼弯弯,一如既往的温和毫不掩饰:“发给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