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玄缓缓开口:「田师弟,但说无妨。」
田不易吸了口气,声音闷闷的:「是,那小子,身负天音寺的『大梵般若』。」
这话一出,殿里原本沉凝的气氛,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起了波澜,曾叔常丶天云丶商正梁几人都面露惊色,目光齐刷刷看向田不易,又看向普泓。
苍松眉头动了动,没说话,水月依旧垂着眼。
普泓点了点头,脸上并无意外,只有更深重的愧色:「正是,当年普智师弟,痴迷于『佛道双修』之念,临终前,将大梵般若功法,传于了年幼的张小凡施主,此举……亦是他的私心,他的过错,张小凡施主对此毫不知情,一切罪责,皆在普智,在天音寺。」
他顿了顿,看向道玄:「道玄掌门,此事……天音寺绝无藉此插手青云门内事务之意,老衲今日坦言,一是为全盘托出,以示坦诚,二来……」
他目光扫过青云众人。
「张小凡施主身兼两家之长,虽是机缘,亦是隐患,若贵派有何处置,天音寺……绝无异议。」
道玄沉默片刻,才道:「小凡那孩子,心性质朴,此事确非他之过,他既入我青云,便是我青云弟子,功法之事,贫道自有计较,神僧不必挂怀。」
普泓合十:「阿弥陀佛,道玄掌门宽宏,老衲代普智师弟,谢过了。」
殿里又静下来,那点波澜似乎慢慢平复下去,但空气底下,有什么东西还在缓缓流动。
普泓看了看道玄,犹豫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事……关于贵派另一位弟子,江小川施主。」
陆雪琪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目光从云纹上抬起,落在普泓脸上。
田不易也猛地看向普泓,胖脸上肌肉抽了抽。
道玄「哦」了一声,声音平稳:「神僧请讲。」
普泓缓缓道:「那夜,普智师弟为噬血珠邪力所控,神志癫狂,江小川施主为护草庙村百姓,挺身而出,以玉清境修为,硬撼已入魔的普智师弟……」他声音低下去。
「老衲听幸存的村民所述,江施主……身负重创,心脉被噬血珠邪力所破,本以为……本以为江施主已然陨落,后来听闻江施主平安回转青云,老衲心中既是疑惑,亦是……万分欣慰,无限敬佩,此等舍身取义丶凛然无畏之心,实乃我正道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