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 靠近卫生间。 正对着档案室。
房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推开门。 一股刺鼻的霉味混合着长久不通风的闷热气,扑面而来。
「滴答。」 「滴答。」
屋顶的角落里,因为楼上供暖管路的老化,正在不紧不慢地往下滴着水。
正中央摆着一张办公桌。 桌面上的漆皮已经起皱脱落。 一把椅子的腿似乎短了一截,晃晃悠悠。
最显眼的,是那堆积如山的丶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旧报纸。 上面竟然还结着两张巨大的蜘蛛网。
这哪里是司长办公室?
这分明就是一间被遗忘了几十年的杂物间!
这就是赵瑞虎。 也就是那个被刘茗在宁州一脚踹下地狱的赵瑞龙的亲大哥。 给他这位「顶头上司」准备的开胃菜。
刘茗站在那片狼藉中,甚至连公文包都没有放下。
他看着那个正对着桌子滴水的洞口。 看着那两张在阴影里微微颤动的蜘蛛网。
窗外。 一道惊雷闪过。 帝都的初冬,竟然下起了罕见的暴雨。
哗啦啦。 雨水冲刷着窗户。 也将这间破屋子里那股子腐朽的气息,渲染得更加浓烈。
「司长,您……您怎么在这儿?」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刘茗回头。 是一个年纪约莫二十三四岁丶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招制服丶手里抱着一摞厚厚卷宗的男孩。
看样子,是个刚入职不久丶被排挤出来干苦力的愣头青。
「我是刘茗。」 刘茗对他点了点头。
「啊!您就是新来的刘司长?」
男孩惊叫一声,手里的卷宗差点掉在地上。 他的脸上写满了惶恐,甚至还有一丝替刘茗感到不值的悲愤。
「他们……他们怎么能把您安排在这儿?赵副司长明明说……」
「他说什么不重要。」 刘茗打断了他,目光在那张满是灰尘的办公桌上转了一圈。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 在桌面上轻轻划过,指尖,是一层厚厚的黑灰。
「你叫什么名字?」 刘茗问。
「回司长,我叫陈小北,今年刚进司里,现在在综合处……打杂。」 陈小北低下头,声音有些乾涩。
「小北,去给我接一壶水。要最烫的。」
刘茗缓缓拉开那把残破的椅子,竟然就那么坦然地坐了下去。 虽然椅子在嘎吱作响,但他那挺拔的脊梁,却仿佛让这间破屋子瞬间变成了一座不可撼动的钢铁堡垒。
「顺便。」 刘茗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冽,那一抹属于「修罗」的嗜血锋芒,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去告诉赵瑞虎。就说我刘茗在这儿谢过他的厚礼了。」
「既然他觉得这司里太凉,需要添点火气。」
刘茗看着那张结着蜘蛛网的办公桌,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这个唯一的部下说道:
「那这把火,我就给它烧得,比这帝都的晚霞还要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