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就是正确的吗?」
警局拘留室的灯光是惨白色的,从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里倾泻下来,将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夏油杰坐在后面的椅子上,他的黑色高专制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有几处已经乾涸了,变成暗褐色的硬块,贴在布料上,像一幅被泼满了墨的画。
他的脸上没有伤痕,但同样满是血迹,头发有些凌乱,那束带血的长刘海垂在额前,仿佛血色的阴影遮住了半边脸,他的眼睛半睁着,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的墙壁,眼神空洞,像是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人。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极快。
然后,门被打开了。
铁门与门框摩擦,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在安静的拘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五条悟站在铁栏外面,双手想往里伸,却不知怎么的握住了铁栏,墨镜架在鼻梁上,白色的刺猬头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他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是接到目暮警官的电话赶来的。
电话那头,目暮警官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重:「五条同学,夏油同学出事了。」
「出事?什么事?」
「他在一座山前被发现的......那座山,烧光了。」
五条悟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烧光了?」
「对,整座山,从山脚到山顶,所有的树木丶植被,包括顶上的一栋房子全部被烧成了灰烬,我们赶到的时候,火已经自己灭了,但整座山已经变成了......」
目暮警官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一片焦土。」
「而在山脚下,我们发现了夏油同学,他坐在那里,身上有血,但不是他的血,他的身边,有......有不少具尸体。」
五条悟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挂断电话,从高专赶了过来。
此刻,他站在拘留室的铁栏外面,看着铁栏里面的夏油杰,听到了他们见面的第一句话。
「你在,说什么?」
五条悟的瞳孔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