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虚葛笼展开的瞬间,以天炎双手为中心,一层细密的丶由咒力编织而成的绿色笼状结构笼罩了他的全身,那层绿笼如同藤蔓交织而成,每一根线条都在缓慢地脉动着,带着某种静谧的丶近乎完美的稳定性。
真人的那些手掌在接触绿色笼壁的瞬间,被直接弹了回去,那些淡紫色的掌印在撞上绿色笼壁的瞬间,像触到烧红的烙铁一样猛地缩回,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嗤嗤』声,在路径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弥虚葛笼完好无损。
真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它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眼睛没有出错,然后它又挥了一次手,数十只手掌从不同方向同时拍下,打在笼壁上,然后又被弹开,像是拍在一面有生命的防弹玻璃上。
它站在那朵由无数只苍白手臂构成的花朵中央,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茫然。
它的术式感知明明告知它『必中』效果还存在,那些手掌也在按照领域规则精准地拍向天炎的方向,但它们在接触到那层绿球的瞬间去根本不起作用!
真人的眉头皱了起来,它不理解,它见过简易领域,但眼前这个绿色的笼状结构完全不一样,它不只是防御,更像是一种宣告:你的必中规则在这里失效了。
「你......这是什么?」
天炎在绿色的笼壁内双手交叉握于身前,保持着那个结印的姿势,目光平静地看着真人:「须弥葛笼,一个古代咒术师的小发明。」
天炎说的就是现在还关在地下的雷吉·斯塔,天炎特意找他学习了这一招,作为对抗领域的技能。
要知道简易领域就是基于须弥葛笼开发的,作为后面开发的技能,并不是说简易领域不够好,只是简易领域注重的是反击,在遇见像是真人的领域这种完全不能中一下的情况,须弥葛笼这种完全只专注一个能力,即中和必中的效果,反而更加好使。
真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它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怒的丶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
它的双手猛地抬起,十指张开,那些从路径上探出的手掌在同一瞬间开始加速,从四面八方丶从上下左右丶从每一个可能的角度,像潮水一样涌向那个绿色牢笼。
数十只,数百只,数千只。
整个灰白色空间中所有的手掌同时压向天炎,形成一圈由无数只手臂构成的巨浪,它们拍打在绿色的笼壁上,发出密集的丶像是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响!
「啪啪啪啪啪啪啪!「
那声音在空旷的领域内回荡,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真人的身体在颤抖,咒力在疯狂输出,那些手掌的拍击越来越快丶越来越重丶越来越猛。
但绿色的笼壁,纹丝不动。
别说碎裂,连一丝裂纹都没有。那些手掌在接触笼壁的瞬间就被柔和地推开,像是海浪拍在礁石上,浪花四溅,礁石依旧。
真人的表情开始扭曲。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它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尖锐:「这是领域!这是我的领域!我的必中是绝对的!你怎么可能挡住!「
天炎没有回答,他只是在绿色的笼中向前迈出了一步,弥虚葛笼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像一个被推着走的绿色光球,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路径和手掌之间缓缓前进。
真人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恐,那些手掌拼命地拍打丶拦截,试图阻止天炎前进,但它们触及绿色笼壁的瞬间就会被弹开,连偏移天炎的步伐都做不到。
「停下来!停下来!」
真人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它的身体开始后退,从那些手掌形成的花蕊中心向后缩去,它试图拉开距离,但天炎的速度虽然不快,却从来没有停过,像一辆碾过一切障碍的重型战车,每一步都坚定地踩在那些交错的道路上。
天炎距离真人越来越近。
真人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那些原本带着戏谑和残忍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慌乱,它双手结印,试图重新调整领域的结构,试图找到弥虚葛笼的破绽,但无论它怎么调整,绿色笼壁始终纹丝不动。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天炎突破手掌的封锁冲到了真人面前,他右腿猛地横扫,整个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在那一瞬间爆发出全部的力量,紫金色的咒力在脚面上凝聚,划过一道灼目的弧线,精准地踢在真人的左肋。
黑闪!
冲击力在接触的瞬间炸开,黑色的闪电从脚背与肋骨的接触点炸裂,在灰白色的空间中划出一道扭曲的丶不祥的黑色弧线。
真人的身体猛地一弓,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紫黑色的血液从它的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那些路径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它的身体像一颗被踢飞的石子,在领域的半空中翻滚着,四肢无力地垂着,像是一个被丢弃的布偶。而那朵由无数只苍白手臂构成的花,在真人离体的瞬间猛地颤抖了一下,花瓣开始卷曲丶收缩丶崩解。
「咔嚓!」
一声清脆的丶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空间从边缘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从外围向中心蔓延,从稀疏到密集,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深,那些路径在碎裂,那些手掌在消散。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密集得像放鞭炮,在空旷的空间内回荡,然后......
「哗啦!」
空间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从外廓开始崩解,碎片在空中四散飞溅,化作无数细碎的咒力光点,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商业街重新出现在天炎的视野中,碎石丶断裂的招牌丶翻倒的货车丶破碎的墙壁,一切都在。
真人摔在柏油路面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碎了壳的蜗牛,紫黑色的血液从它身上数十道裂缝中渗出,在碎石地面上缓缓扩散。
它抬起头看着天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那双原本狂妄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恐惧,紫黑色的血液从它的嘴角和鼻孔里不断涌出。
「我......」它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只有更多的血沫从喉咙里涌出来,堵住了它的话。
天炎站在真人面前,弥虚葛笼已经散去了,他抬起右拳,骨甲覆盖拳面,紫金色的咒力在拳面的纹路间流转。
真人的灵魂之火在四次黑闪的重创和领域破碎的反噬双重打击下,已经奄奄一息了。
天炎能感觉到,那团原本庞大的灵魂之火此刻只剩下一道微弱,像是风中残烛般摇曳的光苗,只需轻轻一吹便能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