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羁猛地缩回手,头顶一缕呆毛直直竖起,一边吹着指尖,一边龇牙咧嘴。
两名承幽世家子弟全然没察觉身后来人,闻声猛地转头,恰好撞见这滑稽一幕,又是一愣。
无羁抬眼对上两人错愕的目光: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找揍是吧?吃小爷一记神雷决!」
二人:不是,他们什么都没说呢!
漫天狂暴雷霆汇聚,直直朝着二人劈落。
两人心神俱惊,拼命催动灵力挣扎,可青铜锁链死死缚住身形,五行困阵封锁四方空间,任凭他们如何发力,都无法挣脱分毫。
「我们可是承幽世家的人!」死亡危机迫在眉睫,恐惧压过傲气,其中一人破音,「你若敢动我们,整个修罗城都会与你们为敌!」
「聒噪。」
伴随炎日冷酷嗓音响起的,还有烈炎剑带起的赤金流光,以及涅盘火凤的长唳。
「确实聒噪。」梦歌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二位还是闭嘴吧。」
他的声线很是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无羁的神雷劈开半空,未等雷光散尽,炎日的火凤已衔着赤金烈焰横贯而来。
两道攻击的间隙里,一道杀意无声穿出,落在二人仙元流转之处。
三人三道攻击,几乎不分先后地抵达二人命门。
雷光炸开,火舌吞没,杀意补刀。
整座修罗林地剧烈一颤,狂暴的灵力风暴掀起碎石焦土,向四周扩散开来。
待激荡的余波缓缓平息,只见下方出现了一处冒着青烟的深坑。
那尊方才逞威的三足鼎从半空坠落,碎成满地残片。
坑底躺着两道焦黑身影,尽管狼狈,却还剩一口气。
无羁看了看碎裂的古鼎,又看了看坑底直挺挺躺着的二人,轻啧一声:
「这都能活?命真硬啊。」
长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毫不吝啬地夸道:
「那鼎是仙器级别的防御法宝,你们三人一击就将其击毁,已经非常厉害了。」
无羁头顶那根呆毛高高翘起,活像人得意时挺胸抬下巴的模样,显然对他的夸赞极其受用,笑嘻嘻回道:
「那是,小爷的神雷决可不是盖的!」
梦歌在一旁听了,忍不住笑了一声,附和道:
「是是是,我们无羁最是厉害了。」
被长垣夸无羁已经习惯了,可被梦歌这么顺口一接,他还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那什么……小梦你也非常厉害!」
裴泓瞧着这诡异的气氛,轻咳一声,开口:「此二人如何处置?」
「这个我熟。」无羁立刻来了精神,磨刀霍霍,「他们不是那什么什么族的弟子么?身上肯定揣着不少好东西!」
梦歌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手中的逐风剑微微扬起,凛冽杀意汇聚剑尖,直指坑底二人:
无羁咧嘴一笑,鸣霄剑也抬了起来:
「有什么关系,反正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咱们最多也就是体验一把被人追杀的乐趣。
我跟你们说,小爷运气可好了,每每历练皆能逢凶化吉!」
炎日横了他一眼:「你闭嘴。」
话音未落,头顶刚平息的天穹再度色变。
此番袭来的威压,远比先前那两人现身时更为厚重慑人。
裴泓已是记不清自己第几次叹气,他望向无羁,直摇头:
「你确定你真的是运气好吗?我怎么觉得你和以前的小梦那么像呢?」
梦歌侧过身,淡淡开口:「过往旧事,不必再提。」
天穹之上,数道身影踏空而出。
趁这转瞬空隙,梦歌与无羁手中长剑已然斩落。
「小辈好大的胆子!」
半空来人怒喝一声,扬手一掌压下,「还不住手,找死!」
炎日丶长垣丶裴泓三人面色骤冷,齐齐出手,涅盘丶毁灭丶五行三种法则洪流一同打出。
来人修为远胜他们三人,掌风与法则洪流于半空猛烈相撞,震得三人身形一颤丶虎口剧痛,连连退开数十丈方才站稳。
虽受了伤,却也实打实挡住了来人的攻击。
梦歌和无羁的剑,已落到了该落的地方。
坑底那两道焦黑的身影不再动了。
为首那老者扫见坑底两具不再动弹的尸体,目眦欲裂。
族中两名核心弟子,死在五个地仙初期的小辈手中,还是当着他们的面!
他们一行人三人,其中两名真仙后期丶一名金仙初期。
为首的金仙自持身份,未曾出手。
炎日他们勉强能挡真仙一击,却未必能挡金仙一击。
梦歌抬眼看去,弯起唇角,笑得温柔又无辜:
「几位前辈,你们似乎说晚了。」
「好胆!」老者胸膛起伏明显,显然气急。
他咬牙低吼,「拿下他们!老夫要看到他们挫骨扬灰!」
暗处,两道人影隐匿在虚空之中。
小六拧眉:
「这些世家真不要脸,就爱耍这套打了小的来老的把戏。要不要出手?这已经超出他们的应对范畴了。」
小五摇头:
「先等一等。狐王让我二人暗中跟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且那三人中仅有一位金仙,真危及性命,我等再插手也不迟。」
「可这差距太悬殊了,都不用三招——」
小五打断他:「我一直觉得,这些人有点玄乎,这事不会这么简单。」
「行吧。」
小六嘴上应了,背后那只手却已凝起灵光,打算一旦不对便直接出手。
对于这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他可是珍惜得很。
炎日几人再强,也无法跨越两个大境界对敌。
金仙威压当头压下,若非他们见惯了更可怖的存在,此刻只怕连动一动指尖都艰难无比。
长垣也忍不住叹气:「无羁乖,咱们下次不乱说了。」
话落,他指尖凝起一团雾,轻点眉心,无相之眼开启,一枚圆球模样的物件自紫府飞出。
无羁还想就自己运气很好这事儿挣扎两句,一见长垣这动静,登时怔住。
不止是他,炎日三人也齐齐朝长垣看去。
那宝珠之上翻涌的气息,霸道雄浑,竟是半点不输上方那位金仙的威压,甚至隐隐胜过。
那名金仙看清那枚宝珠的瞬间,瞳孔一缩,目光扫过长垣的装束。
这分明是净刹遗族之人!
已经结仇,便没有退路可言。
他不再旁观,掌中翻出一面魂幡。
他有预感,若真让此子催动这枚宝珠,便是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既如此,他又怎会给长垣蓄力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