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人出声，陈太回头看，丈夫不知什么时候端着碗站在客厅门口，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电视。

「吓我一跳。」

陈太拍拍胸口，「过来坐。」

陈生挪到沙发上坐下，把碗往茶几上一搁，愤愤道：「上个月我割肉那支股票，就是被这种庄家砸盘砸崩的。」

「我们公司老周更惨，把公积金全取出来押进去了，一天蒸发几十万，第二天他老婆来公司找他，站在楼下哭呢。」

两人说着话，电视上方进新从抽屉里翻出塞得满满的黑钱。

会议室里陈万贤告诉来申请上市的韦康成，他的黄河实业若不送黑钱，便不准挂牌。方进新站起来怒斥陈万贤，说当初搞华人会，是想让人人都玩得起股票，如今全变了味，说完一把火将桌子上的黑钱点了，两人彻底决裂。

陈太看得手心冒汗，嘴里直念叨：「这得多少钱啊，说烧就烧了……」

她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偏头一看，陈生已经整个人往前倾着，手里还端着碗，筷子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你倒是吃啊。」

「嗯。」

他夹了块肉送进嘴里，嚼到一半又停了。

屏幕上陈万贤咬着牙盯着方进新，眼眶发红，半晌才挤出一句：「你想清楚。」

「他要报复了。」

陈生突然开口，「你看他这个眼神，下一集肯定要出事。」

「你先吃饭。」

「不吃了。」

陈生把碗放下，往沙发背上一靠，盯着屏幕里的下集预告。

陈太白了丈夫一眼，起身收碗。

筷子横在碗沿上，菜心炒牛肉还剩小半碟，汤倒是喝乾净了。

她把碗摞起来端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冲了冲，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靠在沙发里，眼睛还对着电视，屏幕上已经在滚演职员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