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诺维斯丶普罗法西丶科斯特洛这些人物统统认为甘比诺是老狐狸,谨慎丶低调丶冷静,只有在绝对把握下才会动手,且每次动手都能成功。
可现在,他成为了阿尔·帕奇诺计划里的一部分,是棋盘上的棋子,执棋的人正是阿尔·帕奇诺,如果对方不向他坦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棋子。
就知道阿尔·帕奇诺是个危险人物,否则甘比诺也不可能派迦南·肖去为疯狗乔伊收尾,可现在阿尔·帕奇诺活生生的坐在这里,还游刃有余地叫醒他用餐,就代表着对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而外界的局势对阿尔·帕奇诺来说也没有丝毫影响。
「迦勒·肖死了?」甘比诺的脊背有些佝偻。
阿尔·帕奇诺遗憾道「很可惜,我不知道他会来地狱厨房找我。等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你那可怜的乾女儿已经成了寡妇,我的夥计将他丢下楼摔死了。
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的乾女儿当太久的寡妇,我会将她立刻给迦勒·肖送过去,让他们两人团聚。」
「已经送过去了!」卢卡这时从地下势力走出来,手里拎着一瓶干红「要来一杯吗?
「」
「给甘比诺阁下倒一杯吧,他好像不太能接受这个消息。」
甘比诺沉默道「不喝了,醒酒需要的时间太久了。」他在试探自己的死亡时间,得到的回应令他彻底断绝活着的可能。
「那就算了,用餐吧,你一定喜欢这块牛排。」
甘比诺笑容僵硬,在阿尔·帕奇诺的要求下将牛肉放入口中,味蕾在此刻得到充分刺激,他忽然想起了母亲的手艺,以至于眼泪不由自主地从脸庞滑落。
这并不是回忆的泪水,而是后悔的泪水。
甘比诺有着自己的思维逻辑,在他看来,女人和小孩可以粗心大意,但男人不行。他小心了一辈子,战战兢兢,极力克制着对权力的野望。
正因如此,他能弄死阿尔伯特,可没想到这只不过是阿尔·帕奇诺的阴谋。
其实,现在想来哪怕在阿尔·帕奇诺阴谋里又如何?他并非不能反败为胜。
可是,当他得知阿尔伯特死亡之后,立刻遣散了保镖,如果不遣散保镖,阿尔·帕奇诺的人手根本进不来。
这是他第一次粗心大意,也是最后一次,他犯下了错误,需要用命来买单。
两人沉默用餐,甘比诺也在一口口牛排中变得更加平静。
许久,他清空了餐盘,将手中刀叉放下,询问道「帕奇诺,我一直有件事不清楚真相,可我隐约有猜测,认定那是你做的。
请你告诉我,那晚你杀掉文森特·曼加诺之后,他们的家人怎么样了?委员会批准了他们离开纽约,前往洛杉矶,可他们并未到达,而是在半路上失踪了。」
「是我做的!」阿尔·帕奇诺坦然的承认了这件事「文森特·曼加诺有两个儿子,分别是29岁和19岁,都是成年人,我害怕他们以后对我使用暴力,我这个人最害怕暴力。」
甘比诺沉默,缓缓点头「所以你会将仇人家里的所有人都杀掉?你不害怕报应?」
「报应?」阿尔·帕奇诺沉吟片刻,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就是他们的报应?
我不认为仇人的家属是无辜的,他们享受着仇人带来的利益,所以同样是既得利益者。既然能同甘,那就应该共苦。」
甘比诺清楚了,他的妻子和儿子也会死,逃不脱。
「我也是这种下场吧?」他不甘心的询问。
阿尔·帕奇诺耸耸肩「你是上帝?能搞特殊?」
甘比诺深呼吸「那就请你将我和妻子埋在一起吧,算是我生命中最后的恳求。」
「你儿子呢?」
「埋在我们旁边如何?」
「可以!」卢卡在一旁答应,询问道「那么你能给我们什么报酬?」
甘比诺心知人间的任何财产对他都失去了作用,所以他坦然的将自己的一切秘密和盘托出,包括财产的藏匿地点,帐本,贿赂警察丶政客的帐本,林林总总,他全面讲述的一清二楚。
最后,他清空大脑,道「没有了!」
阿尔·帕奇诺拿着餐刀起身,踱步来到了他的身后。
甘比诺深呼吸,克制着让自己尽可能平静,留下最后一丝体面。他被伸手的阿尔·帕奇诺用手掌抬起下巴,视线正好看向了窗外的明月。
他留恋的看着眼前的世界,感叹道「今晚月色真美!」
阿尔·帕奇诺左手撑起对方下巴,迫使甘比诺露出脖颈,右手反握餐刀,平静的划开对方的喉咙,回应道「嗯,风也温柔。」
甘比诺重重的砸在了餐桌上,温烫的鲜血顺着桌角滑落在地。
阿尔·帕奇诺闭上双眼轻轻仰头嗅着空气中的血腥气,一直守在身边的卢卡·科斯托恭敬开口「教父!」他欠着身,微微低头,嘴角扬起轻笑。
这像是开了一个头,站在别墅各角落的夥计们纷纷看向这个杀完人露出迷醉表情的男人。
他们微微躬身,眼神坚定,恭敬声发自肺腑:「教父!」
「教父!」
「教父!」
声音吵醒了甘比诺的妻子,尖叫声在枪响后戛然而止,阿尔·帕奇诺丢掉手中的餐刀,用餐巾擦拭手上鲜血道「将有价值的东西搬空,然后烧了这里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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