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色彩都仿佛被抽走了。
两股意志在不可见之处轰然相遇。
没有声响,没有光芒。
只有两座无形的道域,在同一处时空中叠压丶撕扯丶试图覆盖对方。
景元的意志如剑,凌厉而纯粹,直指本源。
每一丝锋芒都带着破开虚妄的锐意。
那道背影的意志如海,深沉而广博,包容万象,深不可测。
每一缕气息都携带着覆盖一切的厚重。
两座道域的边界在无声中相互摩擦。
如同两种语言试图翻译对方,却找不到共同的词汇。
每一次错译,都会迸发出无形的涟漪。
那涟漪不经过空间,而是沿着因果的脉络直接传递。
波及到更远的时间节点。
交锋的中心,时空的纹理被挤压成细密的褶皱。
那些褶皱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每一条纹路中都有细碎的光点溢出。
光点明灭不定,有的如星火般飞溅,落入虚空深处便消失无踪。
有的依附在因果的丝线上,将丝线灼出一道淡金色的焦痕。
焦痕所过之处,过去与未来的连接变得松散。
仿佛因果的链条在那些节点上微微一滑,便错开了半拍。
两股意志在更高的维度上交错丶缠绕丶分离。
如同两条无形的长河在同一个河床中并行流淌,互不交汇。
却能在河床底部感觉到对方的暗流。
景元的意志如剑尖一点,刺入那道如海意志的纹理深处。
他感受到了那意志的厚重,如地层般重重叠叠。
每一层都封存着不同的纪元丶不同的法则丶不同的道。
而那道意志也在同时探入景元的道域之中。
如潮水漫过堤岸,试图沿着他意志的纹理漫入他的心海。
没有胜负,只有试探与确认。
这并非真正的交战,而是一瞬间的交换。
彼此看清对方的轮廓,便已足够。
「崇崇其高,君之象也。」
这个念头在景元心中一闪而过。
那道背影的意志如天穹倒扣,压得万物俯首。
景元意志如地柱擎天,顶住那无边倾覆之力。
天与地,倾与擎,在两股意志之间反覆拉锯。
每一次交错,都带起一阵无形的风暴。
那风暴在因果层面卷起滔天巨浪。
许多脆弱的因果丝线在那风暴中断裂,化作碎片飘散。
那些碎片有的落入过去,改变了某些纪元的走向。
有的飘向未来,成为了某些命运种子。
整个兜率宫都在微微颤动。
兜率宫外的时空,也泛起了层层波纹。
那波纹无色无形,却能让一切感知到它的事物都微微一滞。
波纹向外扩散,一圈接着一圈。
仿佛石子投入深潭后荡开的涟漪。
只是那潭水是整个天庭所在的时空。
景元冷哼一声。
他的意志猛然下沉,如锚入大地。
将那些扩散的涟漪强行锁在兜率宫之内。
那道波动的边缘像是触到了无形的壁垒,无声退回。
原本略显紊乱的时间流速逐渐归一,
那人的目光微微一动,随后如潮水般退去。
那退却并非退缩,更像是一扇门被轻轻合上。
不带任何留恋,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他随手拂过的一缕尘埃。
不必在意,不必停留。
感知中的黑暗消退,光线重回天地。
兜率宫恢复了平静。
仿佛方才那场跨越维度的碰撞从未发生。
景元缓缓将六魂幡的幡尾收起。
幡尾表面,两枚大道篆文浮现而出。
笔势苍茫,如山川之形,如云海之势。
赫然竟是【苍天】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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