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过是雍正惯使的手段,阴狠毒辣丶明升暗降而已。
如今逼迫赵不全就范,拿他爹的借据做把柄,逼他做内应,在会考府替八爷党通风报信丶上下其手,不过是紧躲着雍正的耳目,一时的权宜之计,说的直白点,也是苟且存生而已。
这一手,也是不可谓不毒。
「陈先生,」
赵不全尽量压着内心的怒气:
「那张借据,我爹说他没签过。」
陈师爷的笑容冻结在脸上,很快又恢复了和煦的模样:
「赵兄,这话可不能乱说,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怎么能说没签过呢?你爹怕是记性不好,忘了这档子事了。」
赵不全摇头:
「我爹说了,他没借过三千两银子,也从没在什么借据上签过字,这笔帐,我老赵家不认。」
陈师爷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他盯着赵不全,眼中冷意迸发。
「赵不全,」
陈师爷咬着牙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爷抬举你,给你脸面,你别给脸不要脸。」
赵不全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陈先生,我不是不识抬举,可那张借据,我爹确实没签过,您回去告诉八爷,我老赵家感激八爷当年的恩情,可这笔帐,我们不认,就是官司打到皇上那儿,我们也是不认的。」
陈师爷抚掌冷笑:
「官司打到皇上那儿?赵不全,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算个什么东西!皇上会为了你一个小小的会考府书吏,去跟王爷打官司?你未免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赵不全不说话,只直挺挺站在那里,不卑不亢。
陈师爷见他不为所动,语气中竟软了几分:
「赵兄,您是个聪明人,何必把事做绝呢?王爷说了,只要您听话,在会考府里帮着照应照应,那张借据的事,王爷替您爹担着,您想想,三千两银子,您老赵家能还得上吗?可王爷一句话,这事儿就过去了,您得了好处,王爷也得了安心,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