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鹤走后,第九层安静了几天。金色的光从穹顶裂缝里漏下来,一天比一天亮。那些居民开始在光里种东西——不是矿区的石头,而是真正的种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也许是白夜从上面带下来的。他们把种子埋进碎石里,浇水,等它们发芽。陆崖每天坐在棚屋门口练功,把银色的刀一寸一寸地变长。从手指长到手掌长,从手掌长到小臂长。他的源纹也从淡银色变回了亮银色,金线从麻绳变成了棉绳,又从棉绳变成了小指粗。他在变强。但他知道,金鹤还会回来。陈骨还会回来。他必须知道陈骨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追着他不放。
老锺坐在他旁边,靠着墙,手里攥着半个馒头。他的眼睛闭着,但他的嘴唇在动,在唱那首很老的歌。陆崖没有打断他,等他唱完了一段,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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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锺叔,陈骨到底是谁?」
老钟的手停了一下。他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在金色的光中显得很亮。他看着穹顶上的裂缝,看了很久。那些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漏下来,照在他的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像一道道乾涸的河床。
「陈骨是景霄天第八层的守卫。他的源纹是黑色的,很罕见。黑色代表破坏和镇压。景霄天需要黑色源纹的人来守第八层,因为第八层是最靠近矿区的一层,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一层。黑色源纹能镇压一切动乱。」
「他为什么被逐下来了?」
老锺沉默了一会儿。他把馒头放在膝盖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轻轻地敲着。
「他有一个哥哥,叫陈血。陈血的源纹也是黑色的,但比陈骨纯。纯黑色,没有一丝杂色。他是景霄天最强的守卫,守第一层——不是源核的第一层,而是第一层的入口。源核在第一层,但第一层还有一个入口,通往上面的世界。陈血守那个入口,守了二十年,没有人能通过。」
陆崖的手抖了一下。第一层的入口,通往上面的世界。那里有太阳。真正的太阳。
「陈血后来犯了事?」他想起老锺在棚子里说过的话——陈骨为了活命,亲手挖断了自己的源脉。
老钟点了点头。「陈血想离开景霄天。他想去上面的世界,看太阳。他不想再守入口了。他去找源核,想用源核的力量打开入口。但源核不能用来打开入口。那是禁地。景霄天的人抓住了他,要废他的源纹。陈骨为了证明自己和他哥哥不是一夥的,亲手挖断了自己的源脉——左肋那根。他活下来了,但他哥哥死了。」
陆崖的手在发抖。他想起陈骨左肋下面那根断了的源纹,像一根被扯断的绳子,两端在空气中飘。原来那是他自己挖断的。为了活命,他可以对自己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