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巡长并无独间公房,与西院众巡街使合用一间大屋。
屋内摆了五张简易木榻,桌椅虽是老旧,好在数目够用。
屋正中火炉之上,一只铜壶正咕嘟咕嘟往外喷着白气。
在最里侧的角落里,李元瞧见了自己另一个手下。
那少年手里捧着一册旧册子,正看得津津有味。
「咳咳……」李元轻咳两声。
那少年手一抖,慌忙合上书册,神色慌张地站起身来,「您便是李巡长?」
「不错。」李元倒背双手,含笑点头。
目光扫过对方手中书册上几个字——《银瓶梅》。
「曾屹见过李巡!」
李元点了点头,「小曾啊,圣人虽说『书中自有颜如玉』,可光瞧,终究是不成的。」
曾屹一张脸霎时涨得通红,「……」
「眼下,且与我说说西院的境况。」李元寻了把还算齐整的椅子,坐了下来。
方才被李元点了那么一下,曾屹心中本就发虚,生恐李元将此事告发出去丢了颜面,因此也不敢藏私,便指着窗外二人说道。
「门口那位,唤作康岩,乃是孙巡长的小舅子。」他指了指方才在竹榻上打盹的年轻巡街使,「此人性情懒散,不过仗着孙巡长的关系,也没人敢管他。」
李元点了点头。
「练拳的那个,叫罗斌,原是双叶城逃难来的流民。孙巡长见他可怜,又拳脚不差,便收留在巡守营中。不曾想这小子,嘿,竟是明劲巅峰,距叩关暗劲只差一步之遥,比那几位副巡长还要强上几分。这一回可真叫孙巡长捡着宝了。」
说话间,曾屹眼中流露出几分艳羡之色,「这小子巡街比我还勤快,是唯一一个把挂职差事当成正经差事来办的。不过他心气儿高得很,除了巡街值守便是练功,从不与我们一处厮混……」
李元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曾屹顿了顿,接着道:「咱们西院还有一位,叫齐河,是巡守营的老人儿了。据说他与临江城一个大家族沾亲带故,背景大得惊人。不过他经常藉口生病,不常来……」
听完曾屹一番叙述,再结合此前所知,李元对西院的底细心中大致有了数。
这世道,身份与背景之重,远胜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