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军的号角再次响起时,已是午后。
阳光被硝烟遮成了昏黄色,照在城墙上,把那些被碎石钉钻出的孔洞照得像一张张张开的嘴。南门瓮城外的三道壕沟,已经被楚军用尸体和沙袋填平了两道。
第三道壕沟里还在燃烧——黄烈早上带人倒进去的猛火油烧了整整两个时辰,把楚军填壕的工兵烧成了焦炭,但火势渐渐弱了,新的工兵踩着同伴的焦尸继续往前填。
「第三道壕沟也快守不住了。」光辰从城下跑上来,脸上熏得乌黑,左臂的袖子被烧去半截,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被碎石划出的口子。他在禽滑厘面前站定,喘着粗气,「楚军把盾车推到壕沟边上了,盾车后面跟着九重云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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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滑厘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城垛,落在城外那片赤色的海洋上。楚军的阵型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松散围攻,而是把主力全部压在了南门。盾车排成两排,前排挡住了城头的箭矢,后排的工兵扛着沙袋往壕沟里填。盾车之间露出窄窄的缝隙,云梯就从那些缝隙中被推出来。
「光羽。」禽滑厘开口了。
光羽从一架转射机后探出头,手里还握着铜锤——她刚用楔子敲紧了转射机底座的固定栓,之前的连续射击把底座震松了好几处。
「转射机,打盾车的缝隙。不要管盾车,打后面的云梯手和工兵。盾车推得再近,云梯手死光了,梯子也搭不上来。」
光羽点了点头,把铜锤往腰间一插,转身朝转射机阵跑去。她单膝跪在转射机后,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压住了一架盾车后面的云梯手——那人正举着云梯往前推,身体暴露在盾车的保护范围之外。她扣下悬刀,短矢飞出,正中那人的胸口。云梯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后面的工兵被绊倒了一片。
「换箭槽!」光羽喊道。身后的弟子从箭箱里抽出新槽,卡进弩机。
城下,楚军的工兵还在填壕。第三道壕沟终于被填出了几个缺口,盾车从缺口处碾过,云梯跟在后面,朝城墙根推进。最前面的几架云梯已经越过了壕沟,距离城墙不到五十步。
「连弩车!」光辰嘶声喊道,「打那些过了壕沟的云梯!别让它们搭上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