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只狗,怎么就睡得那么死呢?」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睡得那么香过了。」李依诺失落地喃喃道。
张尘一怔。
「被我骗到了诶。」黑长直少女眨着我见犹怜的眸子,靠近,戳了戳他的脸,「当然是我编的故事啊,我可是写书的。」
「不过,你就是这样的人啊,张尘。」李依诺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拉起血条见底的叶芷。
「睡觉啦~晚安汪~」
张尘后知后觉地跟她挥手告别,晚安两个字含在嘴里。
「尘哥!」操场的人群里忽的传出李煜的动静,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你真跟李依诺好上了啊?」
「嗯。」张尘点了点头。
「我真服了,给您跪了,哥!不对,义父!教教我,这辈子谈不到一个那样的我真不想活了啊!」
「这个教不了。」
起码得活两千年才行。
「那帮我向她要几个签名也行啊义父!我好拿去跟那群妹子装逼!」
「哦对了!你今天不是去林音梦的片场了吗?见到真人了没?你演的啥角色?今天晚上天上那么多鸟是在干啥?」
「来唱歌的吧。」
张尘苦笑着摇头,往人群里走去,准备要去接许绵绵回家。
小兔子还是很好奇大学生活的,晚上的各种新生活动都会参加。
李煜则还追着他问,那位张小土是哪位高手,怎么名字跟他这么像?
这么一路敷衍着,还碰到了黄一鸣,不过对方现在似乎有些怕他,畏手畏脚的过来跟他求情,兴许是那被乌鸦诅咒濒死的洪劲说漏嘴了什么。
略过了所有人,张尘走到许绵绵面前,那些个塑料姐妹团急忙缠了上来。
「绵绵,你跟他关系好,帮我们说几句行不行?大家都同学,之前我们也不知道他跟李依诺那么熟...」
「是啊绵绵,校园墙上骂他的帖子我们都删了...求求你啊...」
「没必要闹得那么僵啊。」
李煜听得气不打一处来,红温着跟姐妹团吵架去了。
张尘劝不住,决定隔天跟李依诺要几个签名补偿他。
「回家了。」
「好的大人~」许绵绵一跳一跳地凑到他跟前。
「大人,寒酥姐姐说今天给您炖了排骨。」
「刚好想吃。」张尘期待道。
「鼠妖们说,鼠老大找不到了。」
「唱一首西油鹅给就回来了。」
「大人~您当林音梦的男主了,是不是会成大明星?」
「我不想就不会。」
「大人...片子拍出来了的话,会不会有更多妖怪找上来呢?」
「这倒是正合我意。」张尘耸了耸肩。
出学校不可避免的又要路过树林,他却看到满地蝉的尸体。
张尘顿了顿,想起,今天来了很多鸟,怕是把这些还在歌唱的知了吃了个精光。
可他及时想到救回林音梦一命的方法,还是这些知了启发的。
「抱歉。」他叹息道。
「大人?您在跟谁道歉?」许绵绵早已化作兔子躲在他的口袋里。
「跟知了。」
「跟知了为什么要道歉呢?」
张尘没说话,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埋在土里。
「大人...您又这样做...寒酥姐姐知道了会骂你的。」小兔叽苦兮兮道。
「没事,她很好哄。」
少顷,无数只蝉虫提前从泥土里钻了出来,即将和它们的前辈一样,继续去拼死歌唱这个盛夏。
几只蝉刚长出翅膀,就往天上飞去。
「轰隆隆~」
经历了两度极端天气的天空,云朵层层叠叠,风云突变着,隐隐有闷雷声作响,却并不吓人。
就像是被盛夏的雪给冻感冒了,天空不可避免地打了个小喷嚏。
兔子爬到张尘的脑袋上,好奇地看着天上如鱼鳞般排列的云朵。
「大人!那些鲤鱼们都说,出现这种鱼鳞云就是有龙路过呢!」
「那龙也太常见了。」张尘笑道。
「是真的!劲仔跟我说的!」
「买一包吧,好久没吃了。」张尘斟酌道。
「大人,劲仔要知道这个名字的意思,会生气的吧...」
「哈哈...」
张尘跟兔子一路聊着回到了婚介所,涂山寒酥已经把菜摆上了餐桌。
狐狸小姐忙碌的身影也很美,张尘怔怔看了她好久。
以及...和李依诺一般浓郁的黑气。
「看什么呢,洗洗手吃饭。」涂山寒酥转头看到了他,「刚刚有客人来问,你还开不开这破婚介所了?」
「开啊。」张尘在鱼塘里洗了把手后落座,「怎么不开?我自己都还没找到对象呢。」
闻言,狐狸小姐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给他盛好了饭,今晚她选择坐在张尘的身旁。
却没脱他的裤子。
「帮我付一下买衣服的钱。」她忽的撒娇道,「要两千多。」
「你买什么鬼衣服?这么败家?」
「女仆装。」
「两千多也没几块钱,买了!」张尘一改口风。
女仆装虽说是女仆穿的,但实际穿上了却就可以控制主人。
不过小张尘说,它愿意被控制。
「色胚。」涂山寒酥恢复了清冷的小表情,换了个座位,坐在张尘对面,保持距离的同时脚丫子也没伸过来,「今晚先让你休息休息。」
「你们妖怪是不是活得越久越压抑?」张尘问。
「那要看那只妖怪蠢不蠢,比如等人等了上千年就是蠢死了,活该。」涂山寒酥嗔道。
动筷。
食不言,寝不语。
张尘会稍微遵守一下,涂山寒酥也会等他吃了半饱才找话聊。
院子外面传来了熙熙攘攘的人声,是一个又一个家庭的男人们下班归家。
狐狸小姐闻声动了动耳朵,向外看去。
居民楼里的窗户断断续续地亮起,是一个又一个家庭的妻子们迎接着爱人。
一缕又一缕的烟火气飘摇,像是星辰坠入了人间。
涂山寒酥看得痴了,她在两千年前就喜欢看星星,没想到,两千年后的星星,都藏在万家灯火里。
她收回视线,转而偷看了吃相难看张尘一眼,抿了抿唇,唤了声:
「张小土。」
「干嘛?」张尘抬头,看着像是不解风情。
「下辈子要娶个好女人,得是人,知道么?」
「哦。」
「哦你个头,你怎么不问我这辈子呢?」
「懒得问。」
涂山寒酥不轻不重地踩了他一脚丫子。
张尘已经习惯了,跟着她一起看向院外,笑道:
「人啊,选房子的时候专门挑采光好的,结果全是天黑才下班。」
「你懂个屁。」涂山寒酥又踩了他一脚,「不会说话就别煞风景,我的好感给你败光了。」
说这话时,她偏过头去,眼角有些湿。
「哈哈...」
院外,老鼠洞里的母鼠们,不约而同地拆开了囤了许久的小面包,要款待替张尘打工了一天的公鼠们。
小老鼠们带了几只蝉回来,在院子里当成喇叭玩得不亦乐乎,却吵得猫狗不宁。
夏夜灯火,蝉鸣依旧。
虽说,朝菌不知晦朔,蝉蛄不知春秋。
但无论何时就要到生命的尽头,张尘都想让她们,再多看看人间的春夏秋冬。
下辈子算了。
这辈子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