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德寿宫。
冯益已经把从张去为那里得来的消息转给刘安,刘安又马不停蹄地送进了普安郡王府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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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伯琮看完慈宁宫来的口信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那张写着「快了」的纸条放进案头的铜函里,和其它所有加密情报归在一起。
秦可卿从书房门外走进来,手里握着刚从冯益处取来的那份被捕老兵名单。
四个人的名字和被捕时间地点都写在上面,由冯益提供。
「殿下,赵寺卿的紧急核册函已经递入大理寺,田汝翼设计的空白供状再阴狠,也必须在两个环节上给出交代。
唆使者指控是否有其他证据支持?这四人与宗室戚属的关系是否成立?
赵士?已经以大宗正寺名义把沈家当年的雇佣记录调出来了,明天核册时当面与大理寺案卷比对。」
赵伯琮点了点头,把下一步行动安排布置下去。
「让冯益继续观察秦桧的动向,这次抓人是田汝翼在秀州和鄂州碰壁之后的转向。
他不再盯着我们的情报网硬攻,而是绕到外围先从底层老卒下手。
这种打法比之前更危险,因为它不需要证据,只需要名单,而他手里的名单,也许比我们以为的更完整。」
秦可卿写下最后一道指令后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三月的日光落在回廊上,把沈青瓷新洗的床单映得雪白。
过了好一会秦可卿才回过神来。
......
三月十七,襄阳城北,废弃粮仓。
老许撑着他的破渔船靠上粮仓后面的旧码头,船头在石阶上磕出沉闷的回响。
船舱里坐着三个人,掌舵的老许,怀里抱着帐簿油布包裹的萧别离,以及一个穿着旧道袍丶左腿微跛的枯瘦老人。
是朱芾,二月底从江西动身,从野猪岭破道观出发,沿汉水支流走了整整二十一天。
白天藏在渔船底舱,夜里摸黑赶路,每过一处渡口都要等皇城司的哨船离开才能继续往前走。
老许用卖鱼的幌子掩护他,把一篓篓活鱼堆在底舱口,盖住了人身上散发出的药膏味。
朱芾的左腿瘸了整整十二年,绍兴十一年腊月,岳少保死前一天托人从大理寺带出最后一本转运司帐簿,朱芾趁夜把帐簿从转运司封存的档案里抽走,翻墙时摔进了一条枯水沟。
他拖着断腿爬了三里地,在城外一座义庄里躲了三天。
没有郎中,没有接骨,只靠着自己用木棍和破布把膝盖固定住,从此左腿就瘸了。
粮仓废弃多年,墙皮剥落得露出里面的夯土,但地基下的暗窖还在。
这是绍兴五年襄阳守军囤粮时挖的,绍兴十一年以后被岳银瓶改造成了秘密交接点。
萧别离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引朱芾走下石阶。